过了三四日,当江小回背上杜松云给他准备的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篓子,手里提着装得满满当当的篮子时,又是吃惊又是好笑,感觉杜大哥似乎把柴房里的东西都掏空了。
“杜大哥,带的东西是不是有些多了?”
“不多不多,你难得回去一趟,是得这样的。”
“这几天山上采的蘑菇和山果是不是都给我了,要不,留一些下来吧?”
“不要紧,这些东西山上还会再长,回头再去采就是了。”
“那鸡蛋也不用这么多,一半就够了。”
“母鸡还会再生的,不会短缺。再说了,坊里人多,带少了可能还不够分的。”
“杜大哥——”江小回有点鼻头酸酸的。
“就是你路上小心着些。”
“嗯,小回知道。”
“来,伞也带一把,今日这天看着还算晴朗,也不知晚点会不会下雨,蛮带着吧。”
“好。杜大哥,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哎。”
江小回转身往篱门去,出了门没走几步,听见身后人喊:“小回——”
“哎——”回过身来。
“今日会回来吗?还是明日?”
“今日回来!”
“好。去吧,路上小心。”
“哎——”
江小回转身,吸了吸鼻子,眨巴眨巴微微湿润的眼睛,几步走上林间小道,又回身朝小院挥挥手,杜松云也挥挥手,小回的身影往下隐入林间不见了。
杜松云回到柴房,将压着萝卜干的重石移开,抱着半大的瓮出了柴房,又从仓房中取出长凳和竹匾,将萝卜干取出瓮摆上去继续晒。他拿起一条萝卜干闻了闻,很香,今日再晒一天便可以食用了,接着他又去桃树下察看紫苏叶。叶片微卷,摸着干燥,午后也可以收储装袋,明儿可以下山去市集了。之后他在果林间转来转去察看果树的生长情况。
眼下栗树正在开花,枣树和梨树挂着小果,柿子树和苹果树花落了刚要结果,之前灶内刮出来的几桶草木灰可以挑来施肥了,秋冬将会是大丰收。这么想着,立马挽起袖子,拎出锄头,在离树干树根远一些的地方开始挖沟,宽一掌,深两掌。在不同的方位挖了短沟,分别倒入一部分草木灰,又将角落里平时扫的落叶堆也填一些进去,鸡舍角落那堆了一堆鸡粪土,刚好也拿来填,最后用土掩上,再用独轮木车运水来浇灌,施肥这事儿就算做好了。
挖土、挑肥、运水都是体力活,一通忙活下来,杜松云觉得累极了,泡了些蜂蜜水在石桌那坐着休息。院子里很安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抬头望天,日头已高,这会儿小回应该已经到坊里了吧!
耐不住肚子咕咕叫,杜松云起身去柴房,简单煮了些粥,又炒了盘苋菜,一个人坐在树下用饭,有些空落落的。有段时间没有一个人吃饭了,竟然有些不习惯!苦笑着摇摇头,夹一口米饭嚼着,视线不自觉飘向篱门,那里空空如也,又望向旁边的田地,拔了萝卜的地儿空空如也,夹一口苋菜嚼着。
饭后在院中踱步消食,站在院子前头往山下俯视,嵌在大片麦田里的零星农家升起袅袅炊烟,田埂上有扛着锄头、挑着担子的小人影在行走,田地里有三三两两的小人影在弯着腰割麦。杜松云突然意识到陈大哥家也该割麦子了,明日下山可以拐过去问问什么时候开始割,自己可以去搭把手。又走了几圈,身上乏了,便回屋子歇午觉了。
日头西斜,杜松云午觉醒来在石桌那坐了一会儿,之后用罐子收起萝卜干,又用布袋收好紫苏叶。院子前头晒着的木头垒得高高的,杜松云来来回回搬了一些进柴房灶边。天色愈发暗,红日已接近西山,他朝篱门望去,不见人影。天黑了,山路就不好走了,也不知道小回是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走那么远的路,等下肚子肯定会很饿的吧!罢了,先去做饭吧。
往锅里舀了水,盖上锅盖,用火镰生火,柴房的烟囱渐渐冒出青烟。
“杜大哥——我回来了——”
院外清脆熟悉的声音传来,杜松云一个激灵,带着笑意出了柴房迎上去。
“小回回来了!”
“我回来了!”
篱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合上,江小回走进小院,笑着递给杜松云篮子,篮子里还有一个彩陶罐子,里头装着什么。
“这是?”
“师兄带我去钓鱼,大师傅让我把钓到的鱼带回山上吃。”
“原来如此。”
“哦,对了,担心我回来时天黑了不好处理鱼,师兄帮忙处理好内脏了,可以直接煮汤喝。”
“那真是谢谢你的师傅和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