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携得金钗、钿盒……在此,与……卿定……情。”】
几人下桥瞬间锣鼓喧天,鼓吹喧阗,所有人刹那间神情恍惚,猝不及防下,都被高声震得耳鸣眼花。
南锦凛龇牙揉耳缓过劲,抬头便见邻河的戏台子就在不远处。
石砌支撑台基的一层戏台,面临阔土,背临邪河,四周黑魃魃的杂草丛生。
四根角柱,前左金刻“琼花凄泣黄泉眷侣”,右撰“轮台彼岸莫问鬼神”。
上头大雀替结结实实的横陈四根大额枋,台四方飞檐翘角,下悬朱漆描金“赏心乐事”横匾,精致花灯挂落两旁。
云遮月影,夜黑下的场地拉着几支灯笼杆交错挂灯,圈出方正的场地照明,白浆竹编灯笼题字黑“福”,灯里黄光幽幽闪烁。
凉风吹过,一排排黄白纸灯晃晃悠悠,阴气森森仿佛置身灵堂一般。
南锦凛靠近戏台,不远处先行一步的术明堂不知在争论何事,声音被鼓锵声遮盖了。
像是在为过节做准备,大肚僵尸四肢僵硬拖着长凳,也有的推着耍货轮车,上方堆满杂草泥巴,还有抱着稻草棒子,横插几根不知是何物的断骨。
剩下整齐有序排在台前,像是痴迷看客昂首望那戏台,听着几许,有的还会生硬掰动骨头,“咔哒”一声点下了头。
听戏牵魂精彩处,许多都蓦然裂齿大张,露出空洞污黑的口,无神拍掌。
城主夫人的娘家人就像寻常一样,坐落在正前中处,那处视野最好,身旁摆着脏破茶桌,桌边跟着小厮。
鸣戏还在继续,奏乐不曾停下,可登戏台中却依旧无人登台演出。
未见演者与奏乐,烛光里的戏台中央,一片暗红费眼。
声从四方而来,却从戏台而出。
南锦凛时不时捏紧剑柄,弹出鞘又摁回道:“是想搞幺蛾子?”
温离渊伸手横栏他身前,安抚道:“等。”
群尸还在聚精会神“听”戏,南锦凛猜不透惩逐的意思,生觉无事无趣,索性先到处闲逛。
瘸拐的僵尸拖着长凳从后路过,南锦凛就着温离渊的位置避到旁侧。
不远处术明堂的争吵还未停歇,南锦凛听得脑袋都大,闹市里的摊子吵架都没他们吵闹。
【 “……今夜把这钗呵……这盒呵……扣同心……结……合欢。”】
高挂灯笼里的烛光还没温离渊抢来的阳火亮堂,虽说它使周围气氛充满诡谲感,但如此就看不清那些恶心的无皮脸。
南锦凛忍耐住没动手照亮明光,其他人也是默契没丢出照明的东西来。
虽然也不排除是吵的顾不上这茬。
妇人装扮的尸体拉着身体发凉的小儿,另边手攥着一根白浆灯笼。路过戏台边时,灯光一照而过了一块图影。
南锦凛小声惊呼道:“李家那残图!”
温离渊顺他视线望去。
南锦凛环顾周围,发现术明堂的雪盛平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处,期间还十分深究看了好几眼,心脏漏跳一声扯动身边人袖子。
本着先到先得的原则,温离渊果断抽出泽雾轮出!
凌厉剑锋叫嚣着破风声,一副势如破竹的气势深嵌台基,破石如纸,凝霜逐步攀爬包裹异图。
这动静雪盛平想不注意都难,暗斥姓温的无耻,趁机强占便宜。
一直关注那群人争吵的南锦凛见雪盛平不继续和人扯皮,推开人群明确朝自己这里走来。
“我还是觉得还不到发信号令让堂里……哎呦!”水潮就是那个被一掌推开的人,人瘦如柳弱不禁风,见人离开连忙喊道:“雪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雪盛平直冲到温离渊面前,敷衍拱手后问道:“温前辈,既然是与术明堂一同发现,何必要这般强占。”
温离渊老神在在,道:“我不愿。”
来硬的肯定比不过他,雪盛平干脆换个说法道:“温道长,这惩逐是莱隽城请我们术明堂处理,任何线索合情合理我们都需过手,您这般做不妥吧?”
南锦凛微眯眼,干涉道:“倘若我们就是不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