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淣僵硬地点点头,不太流畅地撒谎,“是、是很可惜。”
高立铭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荡了一圈,最后眯了眯眼。
这时有男生过来让烟,刚走到高立铭身旁,正准备开口。
方略摆摆手,“谢谢,我不抽。”
那男生莫名其妙看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谁问你了?
高立铭没在意,接下一根,点燃,却还是站在原地。
呛人的烟雾几乎全飘到她这边。
姜淣这下是真有些无语,她屏住呼吸,思忖着怎么找理由走开。
方略哎呦一声,灵活地挤进他们二人中间,推着姜淣走,“那边那边,车马上来了。”
他边走着,还不忘回头,热情跟高立铭道别,“学长,我们就不打扰了,你们慢聊啊。”
直接把这人甩了个干净,还找不出一点错处。
他们往人少的地方去,正巧来了一辆下客的出租。
方略拉着她坐上后座,有两个不熟的女生刚好也在附近,冷得直跺脚,方略赶紧招呼她们也一起上来。
几人手忙脚乱地坐好,车辆缓缓驶出去。
姜淣才得到空闲跟他道谢,“学长,刚才谢谢。”
方略压根没当回事儿,"客气啥。"
姜淣笑了笑,又想起他刚才奇怪的话,“对了,酒精过敏……怎么回事?”
方略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举到她面前。
姜淣稍稍凑近去看,原来是他跟许歌的聊天对话。
「方略:我靠!」
「许歌:有屁快放。」
「方略:二场居然要去酒吧。」
「许歌:??谁提的?」
「方略:高立铭提的,谁敢说不行啊。」
「许歌:高立铭这个傻叉……」
姜淣看到这里,似乎都能想象出许歌咬牙切齿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下。
「许歌:这厮喝起来没完没了的,尤其爱起哄女生喝。」
「方略:我去,这么畜生。」
「许歌:照顾好淣淣,听见没!」
「许歌:不然我宰了你!!」
“你看看,动不动就要宰了我,这个凶残的女人。”方略假装害怕地打个哆嗦。
说罢,他又嬉皮笑脸问她,“刚那是我想出来的妙计,不错吧?”
姜淣心里涌上暖意,点点头,“嗯!特别好。”
许歌学姐和方略学长,都特别特别好。
方略看了眼时间,整个人瘫在座位里,跟她道,“先眯会儿吧,还不知道等下要熬到几点呢。”
姜淣应了句,也将头往后靠了靠,她闭上眼,没什么睡意。
车厢慢慢安静下来,旁边两个女生轻声聊天的声音传来。
不知道说到哪里,其中一人随口提了句,“别说,高立铭确实长得蛮帅。”
顿了顿,她又问,“哎,不觉得他跟闻执有点像吗?”
才不像呢!
姜淣抿了抿唇,愤愤地想。
另个女生笑了声,故意逗好友,“我懂我懂,天下帅哥都相像是吧。”
“不是啦,我说真的,不觉得他俩属于一个类型的吗?”
“emmm……啥类型?”
“怎么形容比较好呢,就是那种劲劲儿的,很带感的类型。”
姜淣嘴角抽动了下。
两个女生还在继续聊。
“确实有点,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太一样……”
“比如说?”
“高立铭谈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见谁都撩,完全花花公子啊。倒是闻执,女朋友都没听说过一个,处理绯闻也干脆利落,根本就是铁壁男嘛。”那女生压低声音道。
听到这,姜淣眼睫不自觉地颤了颤。
“说得也是哦……”
“而且,我说实话,闻执比高立铭帅太多了吧,大帅哥跟小帅哥的区别。”
女生俨然打开了话匣子,毫不客气地点评。
说罢,她又凑近了好友耳边低声说,“还有啊,以前不了解就算了,今天这顿饭吃下来,不觉得高立铭很装吗?”
车里实在太安静,这吐槽还是一字不差地落到姜淣耳朵里。
姜淣不由地勾了勾唇角,在心里用力地点点头。
“学妹!我观察你好久了,你嘴角一直在抽搐哎!”
方略的大嗓门猛地响起,把姜淣吓一跳,两个女生也好奇地看过来。
他继续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冷的?要不要我把外套借你穿?”
姜淣窘得不行,胡乱得搪塞,“……没,不冷。”
眼看方略还想问什么,姜淣赶忙将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半张脸,往后一靠,索性直接装死,“好困,我继续睡了。”
姜淣僵硬地闭上眼,默默在心里,跟好心的方略学长鞠躬道歉。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辆到达目的地,缓缓停靠在路边。
姜淣往窗外看了眼,很熟悉,她眉心一跳,“今晚聚会的酒吧是……梵?”
刚才给司机报目的地时,方略只简单说了某某路的酒吧,姜淣也没往心里去。
可竟然……是这里。
方略随口回答,“嗯啊,这个有名嘛。”
姜淣默了默,有点说不出话。
从温暖的车内出来,风似乎更凛冽了点,他们快步往酒吧门口去。
“冷死了。”方略抱怨着,突然想到,“哎,天气预报不是说,这两天有初雪来着?”
姜淣顿了顿,才说,“昨天。”
方略嘟囔着,往前走,“这也没下啊,天气预报竟然不准……”
姜淣稍稍落后他几步,仰头看了眼夜空。
很快又收回视线,她抬脚走进酒吧,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淡下去。
-
「梵」内部,VIP卡座。
今天是周周生日,程渊组了个局,喊了一大群朋友来玩。
陈亦驰来得早,刚坐下,想起什么,跟程渊说,“我打电话问问闻执来不。”
程渊意外,“执哥不是过几天才回来吗?”
“哪儿啊,昨天就回了。”陈亦驰拨完电话,拿到耳侧等接通,边跟程渊解释,“就他一个人先回来了,也不知道急什么呢。”
他刚说完,电话“嘟”地一声接通。
紧接着,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有事?”
陈亦驰撇撇嘴,故意恶心他,“干嘛呀,好冷漠哦。”
“不说挂了。”闻执语气平淡。
“说说说。”陈亦驰赶紧道,以这人的臭脾气,他再不开口,下一秒只能听见忙音,“那什么,渊子组了个局,来不来。”
闻执那边没立刻回复,几下敲键盘声后,他才抽空开口,“在忙。”
陈亦驰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行,那你忙……”
话说一半,程渊突然问,“那不是姜学妹吗?”
“啊?”陈亦驰也看过去,昏暗灯光下,女孩的纤薄身影模糊又清晰,“嘿,还真是。”
陈亦驰抬起手,准备跟她打招呼,姜淣就淹没在周围同行的人群里。
他稀奇地笑了下,“好家伙,人还不少,这聚会挺热闹。”
“估计是学生会聚餐。”程渊接话,又皱了皱眉,示意他看,“打头那个,高立铭。”
高立铭这人,在圈里的名声大家都知道。
陈亦驰勾起唇角,凉凉地讽刺道,“学生会活动跑这儿,玩得够花的。”
刚才话说一半,陈亦驰就没把手机放下,想着闻执早就给挂了,现下他随口跟程渊说着,就随意扫了眼界面,准备收起。
这一看,竟然还在通话中,计时数字不断增加着。
陈亦驰“喂”了一声,疑惑地嘟囔,“忘挂了?”
那边依然没声音。
陈亦驰费解地摇摇头,准备挂断。
闻执却突然开口,“在哪儿?”
陈亦驰愣了下,“梵啊,老地方。不过你不是来不了吗?”
“来不了……”闻执缓慢地重复一遍。
而后他笑一声,“谁说的?”
这笑声足够轻,语调也散漫又无所谓。
却无端端地,让人联想到,临刑前,利落磨刀的刽子手,嘴里或许会哼着的一段愉快旋律。
室内暖气开得足,陈亦驰却莫名打了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