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水柱依旧只起不落,带起的狂风如同陀螺疯狂旋转,金樽被震落在地。
这妖,到底是什么?为何突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让他路植晏的手被震麻。
“快走!”
谢惊春拖着呆愣的路植晏远离岸边,可是几乎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水柱自高空坠落,几人已经退去一些距离,却再次被水花溅得满身湿。
糟了。
“它要跑!”
回过神的路植晏刚走出几步,却蓦然觉得后脊疼痛,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喂!路植晏,你没事吧?!”
然而只见他“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谢惊春被吓了一跳,给他捶了捶背,紧张地问:“喂喂喂,路植晏,你咋了?”
受到二次伤害的路植晏试图抓了几次,才抓住她上下跳跃的手腕:“我说谢大小姐,你想谋杀啊?”
那名陌生男子冲了过来,给路植晏把了脉,飞速封了两穴。
接着,他看向谢惊春,语速极快地说道:“若是能得当阳缚妖阵相助,在下有力将那妖怪杀死。”
对上寄予厚望的眼神,压力爬上惊春的肩头:“可是,这……我并不会。”
赵无悲一惊,虽说是当阳独门阵法,但他们二人明显是一起的,居然会有一个不会?
路植晏盯着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沉默一会,才道了声谢,而后转头说道:“谢惊春,我今日便教你一个最简单的阵法。”
言毕,他猛地拉过惊春的后颈,带动她脖间的平安锁链发出轻响。
他闭眼在她耳边开始默念什么。
一股奇妙的氛围在他们之间展开,两人眉头紧锁。
谢惊春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有东西被强制性地塞入大脑,如同被念了紧箍咒一般。
她想要推开,却觉后颈被按得更紧了。
“收!”
一字收尾,二人如同被子弹射入眉心般瞬间向后仰去。
路植晏面上已是毫无血色,他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管我,快去。若是让这妖跑了,定会有人受累。”
谢惊春稳了气息,瞪了瞪眼让自己赶紧清醒。
她并不拖沓,顿了一秒便立刻站起身,对赵无悲说道:“这位公子,若是待会我将妖逼出,请务必相助。”
赵无悲愣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点点头:“放心。”
谢惊春望了眼路植晏,捡起金樽,便快速冲向河边,一跃跃向那只破烂的船只。
虽然不知是何原理,但是缚妖阵的用法此时就像早已深植于她的脑海中。
来不及思索这些,她立刻运剑。
以谢惊春为中心,缚妖阵开始缓慢旋转。
上面的符文如水流淌,一圈套一圈。
阵眼处,一束耀目惊虹急速飞出!
谢惊春虽然闭着眼,可隔着眼皮,还是感受到了那道刺眼光芒。
她单膝跪船,一手掐诀,一手捏紧了金樽。
强风绕身,她的衣袖和着发丝被吹得相互纠缠。
船身微晃。
谢惊春陡然睁眼,飞快地翻身上岸,又急急将路植晏怀中所有符箓都如黑虎掏心般掏了出来。
“喂,你倒是给我留点啊。”
“来不及数了!呐,留你一张,保尔性命。”她随便将一张贴在路植晏的额头。
“喂……”
这是定身符啊。
谢惊春看不见身后人幽怨的眼神,她集中精神凝力一弹,所有符箓即刻飞出围着河中缚妖阵高速旋转,上面赤字分身脱离,压在阵的上方。
“差不多了。”早已满头大汗,谢惊春和赵无悲对视,互相点了个头。
赵无悲会意拉满降龙弓,静静等待着。
河面开始涌动。
谢惊春心口一紧,动作却没有慢下来。
她立马来到赵无悲身后,脚蹬树借力,翻身从高处落下,一掌聚气冲向他的百会。
几乎就在有东西冲破阵圈,又被上层朱字压下的同时,荆轲箭划破透着寒意的空气,带着强大的破风之声,携着晃眼的光芒,直直将那妖怪射穿。
它发出刺耳的哀鸣,随后“砰”的一声掉回河中,掀起一阵水花。
河面归于平静。
几人面面相觑,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没了?还是再补几下吧。”惊春费力地指了指水花,消耗的精神力太大,她的脸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
哗啦!
“小心!”
如尖钩似的獠牙,没有瞳孔的红眼,以及爬满血丝的脸近在咫尺,它所有妄图的动作停止。
扬起的发丝又轻落,谢惊春呼吸一滞。
路植晏和赵无悲一左一右,同时接下妖怪那孤注一掷的掌力。
妖怪身后是长吟,身前是金樽,双剑贯穿,没了生气。
在最后时刻,它的手紧紧抓着惊春身前的平安锁,银白色的平安锁上染上血色,它的手逐渐滑落,颓败地栽回河里,引起巨大水花。
谢惊春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金樽。
她的速度……怎会变得这么快?
感觉就像,是剑自己刺过去的一样。
被强行冲破的定身符掉落,下一刻,路植晏力竭,倒在惊春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