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遇在西院孤独难解,身边也只有一个镜儿是可以稍微透点心的,大多数时候,她都会趁四周没人,对着池塘中的鱼儿自说自话。
“变了?何谓变了?”
“不清楚,她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路植晏饶有兴味:“比如?”
“比如,比如系统,医院,胃癌,问心石洞,代号205等等这些。”
“代号205?你确定如遇说过这样的话?”一旁还在试图拔剑的谢惊春突然提神。
奇怪,代号205不是她的系统名吗,宋如遇怎么会知道?难道说系统名是可以共用的……
而且,问心石洞也好熟悉,好像在《大少爷的奇妙手札》里出现过吧。
“应该是吧,反正我也听不懂,听错了也未可知。”鱼妖奇怪地看着谢惊春,“话说,你怎么这么激动?”
“没听过这个词儿,问一下怎么了?”
路植晏从谢惊春身上收回探究的视线:“我再问你,你可有看见猫妖吃了张正?”
“猫妖?你不会是小黑吧?这家伙总是喜欢叼池塘的鱼吃,叼走了我好几个玩伴,它就是个畜生,才不是像我这样高贵的妖呢!”
“你是说,那个小黑不是妖?”看鱼妖那一副真诚模样,路植晏继续问,“那张正呢?就是四日前夜去西院的那个。”
“哦哦哦——那个老头啊,最近好像是来西院了,但你确定是四日前吗?我怎么觉得要早一天?像是夫人出殡的前一天晚上去的西院……”
路植晏瞥到不远处的粉衣宋如遇正款款走来,身后还有宋括,他急促起来,对谢惊春说道:“拦住他们。”
谢惊春最不喜欢审问,因为大多数她都听不懂,路植晏让她拦住宋如遇,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拎裙跑去了。
接着,路植晏又对着鱼妖话句如飞:“先不用管哪天,他几时去的?待了多长时间?出来时,嘴里可说了什么?!”
鱼妖被他无端的催迫搞蒙了,讷讷道:“差不多亥时去的,待了有一刻钟吧,然后就走了,出来时,嘴中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好像是什么灵,灵……”
“灵堂。”
“应该就是。”
路植晏站起身,慢慢在原地打转,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再问出一个问题或者再做一件事,整个案件会有巨大的突破。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他用大拇指的指骨不停地敲着自己的下巴。
“她回来了。”
刺史夫人回来了?
灵堂。
若鱼妖所说皆为真,那张正为何去了西院后又去了灵堂?
“小姐一定被她附身了……”
宋如遇,当时在灵堂。
路植晏将目光转向门外的宋如遇,谢惊春正和她说着什么。
“太好了,这个鱼妖被你们抓住了,惊春,你们真厉害。”
“没有没有,其实根本没出什么力,我都觉得莫名其妙呢。”
宋括背着手,乐呵呵道:“多谢几位倾力相助啊,我竟不知,我这府邸,竟藏着两个妖邪。”
路植晏走过来:“刺史夫人出殡的前一夜,宋小姐在何处?”
“我在西院,为母亲跪灵。”
路植晏点点头:“哦——那为何不去灵堂?”
宋如遇朝着宋括瘪瘪嘴:“害……我阿爹不让我去,他总将我身体不好,只有西院的风水养着才好这样的话挂在嘴上,阿娘去世,我也不能再忤逆他啊。”
宋括叹口气:“哎,爹也是为你好。对了,路指挥使问这做什么?”
路植晏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的尸体失踪,若是当时有人在场或者隔得不远,察觉到什么异常就好了,这样寻找起来也会有点蛛丝马迹。”
“原是如此。”宋括遗憾道,“我不能接受夫人下葬,当时也只是待在小佛室逃避不出,让下人看着,没想到……”
“可以和我玩游戏了吗?”鱼妖等得焦躁,忍不住问道。
一看到鱼妖,宋括切齿愤盈:“妖物,你先是于沧浪江吃了三人,又杀害碧儿,罪无可恕!难不成我儿宋揭,也是毁于你手?”
“我很珍惜这次能出来玩游戏的机会,所以我很遵守游戏规则,碧儿才不是我杀……”一个“的”字还没说完,它尖嘶一声,化为一尾状若初生的小白鱼,浑身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扑腾几下,终究是没了动静。
齐怀金大刀阔斧地走进来,圆阔的脸上虽然还残存着些病气,但相比于方才,已是好了不少。
他一抬手,将红缨剑收起:“路小兄弟,你们果然喜欢拖拖拉拉,妖物逮住一剑捅死,不就好了。”
路植晏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猛然拽起齐怀金的衣领:“齐怀金!你肆意杀了证物,意欲何为?!”
“我听见了,它说碧儿不是它杀的,你就信?妖物不害人……”齐怀金舌头抵着腮帮子,先是满脸不在乎,而后眼中逐渐变得凶悍,“天诛,地灭。”
对峙良久,路植晏一把推开齐怀金:“谁找你来的?”
宋如遇似乎被路植晏刚才的样子吓到了,怯生生地举手:“我……我当时想着妖物是不是该让齐司使带到捉妖司去审,毕竟那里有好多捉妖师,戒备层层,想来不会让它再跑了。”
“宋小姐,真爱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