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春还没得及出手,一道道符光凌迟而来,如雷电般狠厉地劈向她的后背。
金樽被劈后依旧光洁如新,云花纹路明亮清晰,在月光下闪着莹莹的光。可她的身体就没那么坚硬,谢惊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前有狼后有虎,谢惊春忍着剧痛迅速后撤,快速拔出金樽。
“前辈!它没杀过人!”
“妖就是妖,该死!”
齐怀金的语气间是满满的恨意,一招一式皆欲致命,谢惊春根本招架不住,每挡一式,她整个人就要被重力逼得连连后退,眼看要成为手下败将。
倏地,一道莫名的绿光从包中闪出,直接打向齐怀金,不仅让他的动作有了破绽,还差点让他的剑被弹出手心。
谢惊春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立刻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小松鼠莽头就冲。
出了刺史府,她又拐入南街。
她只知道跑,肺里燃烧了一整片旷野的火,吸入大口空气却只来得及吐出半口,风从鼻腔灌入,撕裂般的酸痛传至眼里,脑袋渐渐发闷,一股麻意伴随着剧烈的运动冲上太阳穴。
这段时间大家都不太敢晚上出门,街上人群稀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家店铺的灯笼还亮着。
又是一道狠厉的剑光,从谢惊春的脖颈边擦过,接着折返而回,迎面就要劈下。
“金樽!”
她闭眼高喊一声,金樽再度应声出鞘,和齐剑猛然相撞后,被甩到半空中,划过冷艳的弧线,一如流星踏银雪。
她很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过红缨大佬,但是现下情况她跑也跑不远了,很可能会直接死在跑的过程中。
谢惊春横接剑柄,勉强灵活地躲过雨点般的攻击,齐怀金持剑陡然发力,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强大的威压和气势几乎将金樽抵至她的喉口。
“为虎作伥,不入黄泉!”
两只手握住剑柄,使出全力也极难挡不住齐怀金的力量,谢惊春伸出右手,在金樽几乎招架不住之时,猛得推上剑锋。
“不分青白,蛮不讲理!”
说完,眼中倒映寒光,谢惊春咬咬牙,用力一转,双剑呈十字架的形状,剑锋摩擦,快要迸溅出火星子,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使劲,右手鲜血横流。
就在手中剑抬至顶时,她于迅雷之间抽出右手,血掌带风打在齐怀金的胸口,自己则撤步旋身,一脚踢起金樽,裙摆刚起,她便眼疾手快地接住剑。
齐怀金捂住胸口脚尖微动,突然笑了:“是你?”
他无神的眼中冒出狭长的暗光,又重复了一遍:“原来是你?”
谢惊春并不觉得他的笑是什么好预兆,手悄然在包中摸索一阵,想要摸出法器遁身环。
遁身环风险很大,万一给传到万里之外危险之地,想要再回来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危机时刻,不妨搏一搏。
齐怀金动作太大,腰牌不慎掉落,他并未察觉,而是带着浓烈的怒气,不依不舍地追来。
怒气中还带着矛盾的兴奋,他的嘴角从刚才就没下来过,嘴里还时不时发出莫名癫语:“我记得你,妙成女君!”
齐怀金扭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蓄力后如一枚炮弹冲射过来。
“妙成女君?”谢惊春已经跑了快半个时辰,浑身都被汗水浇透了,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她也来不及思考齐怀金为何会提起妙成女君,更来不及思考,为何他会觉得自己是妙成女君。
她现在就是一辆空档滑行的车子,全凭那坚定的意志力续航。
丝丝缕缕的力气如即将熄灭的火堆,偶尔生出若有若无的烟,轻飘飘地游走于四肢。
“前辈,你先停下听我说几句如何?!”
“不过是些自以为是的歪理!”空气如黑纱帐笼罩,被齐怀金的佩剑刺出形状来。
因为脱力,谢惊春握着金樽的手微微颤抖,她深吸口气,紧急刹住,转身抵挡。
不知道为什么,金樽似乎变轻了,她根本没使出多大的力气,剑光便一瞬而去。
又像是金樽自己去的一样。
齐怀金不屑一笑:“负隅顽抗。”
锵!
两剑发出弦断之声,齐怀金手心陡然收紧,金樽如巨石压下,磅礴之力让他后退了几步,掌心发麻。
粗密如枯草的络腮胡子抖动,他仰头看向卷土再来的银剑,心中微微惊诧。
“缚妖阵,可对付不了人。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妖?”
齐怀金立刻心一横,一跺脚带起灰尘,一边冷笑一边抬手虚握:“瓮中鳖。”
谢惊春觉得自己被忽地攫住,拉入某种领域,仅存的几分力气也在快速流逝。
齐怀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别白费力气了,小姑娘,小心化成灰,那就没机会死在我的剑下了。”
“你……你做了什么?”
“以你的道行,我的阵法,你破不了。”齐怀金捡起一粒石子扔了出去,坚硬的石头在惊春面前瞬间被炸成灰,粉尘洒落,上面还冒着黑烟。
谢惊春失去身体掌控权,被强行拖了回来。
齐怀金一边慢慢走来,一边低语:“杀之必败,天火燎身吗?呵呵,那我偏要试一试。”
完蛋了完蛋了!
不管了不管了,还是保住当下的命重要!幸运之神眷顾我吧!
谢惊春本还犹豫着,此刻却顾不了那么多,直接掏出遁身环,不假思索地拉开双环。
……
嗯?
怎么没用?!
她慢慢地回过头去,灰头土脸的脸上满是汗水。
而齐怀金的剑骤然逼近,近在咫尺,她甚至已经在剑面上,看到了自己可悲的死相。
“啊啊啊啊啊啊——金樽金樽救我!”
下一刻,连人带剑束成一道红光,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