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兰行了礼,道:“那荷花酥口味清甜,入口还有花的香气,妾身愚钝,竟是尝不出娘娘用了哪些花才能调出这样怡人心脾的味道。”
“都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方子。”薛妃笑着招手,“妹妹别拘谨着了,快过来坐吧。”
柳莺兰依言过去坐下,那石桌上摆了五六道糕点,俱是颜色鲜丽精巧的。
“妾身收了娘娘这样好的点心,却不知娘娘喜欢什么,便从宫里寻了一罐茶叶,”柳莺兰从芳时手中接过瓷罐,“妾身也不是什么识货之人,只听说这罐茶叶极好,便拿来送与娘娘,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妹妹说的哪里话,我这一桌点心,妹妹这茶正好解腻。”薛妃接过茶罐便递给身后的宫女,“凝碧,快去用柳昭仪的茶叶新沏了茶来。”
微风徐徐,树上枝叶轻轻摇晃,薛妃招呼柳莺兰和文妃尝着新做的点心,宫女很快便沏了新茶上来换下了桌上的茶盏。
文妃端了茶盏,垂眸瞧着那汤色,缓缓道:“这是去岁边南布政使进贡来的陈年普洱,采的百年古茶树的茶叶。统共就两罐,长乐殿有一罐,还有一罐竟在青俪宫。”
“哦?”薛妃叫这么一说,也端起了茶盏,“竟是这样的稀罕物,我竟没瞧出来。”
薛妃又看向柳莺兰,“叫妹妹看笑话了,我对吃虽然在行,但那茶却并未研究过,牛嚼牡丹,妹妹拿来送我,怕是糟蹋了这样的好茶。”
柳莺兰道:娘娘哪里话,妾身也不是什么风雅人物,娘娘宫中来往人多,到底还是有识货之人,放在妾身宫中才是埋没了这好茶。”
文妃抿了一口茶水,道:“青俪宫中如焕金屋,珍奇异宝数不胜数,这一罐茶的确算不得什么,柳昭仪都送来了哪里能让人家再带回去,姐姐收下就是。”
“那……那我就收下了。”薛妃不好再推拒,“那妹妹以后常到我宫里来坐坐,这样金贵的好茶,咱们姐妹一起喝。”
柳莺兰点头应了,薛妃又是拉着柳莺兰一顿热络,冷冷暖暖说了许多,柳莺兰与她的称呼也从娘娘改成了姐姐,文妃只喝着自己的茶听薛妃和柳莺兰说着,偶尔薛妃提到她便搭上一句,波澜不惊的面上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清。
茶添了一回,薛妃的话题已经从点心上谈到了青俪宫藏的古籍,文妃搁下茶盏,道:“江妹妹呢?我们这里聊了许久,怎么也不见江妹妹过来,平素她不是最喜欢吃姐姐的茶吗?”
文妃说的是和薛妃同住一宫的江美人。
“是了。”薛妃也是忽然想起,道:“我方才叫人去请过,说是春日里乏得很,想在屋里歇着,就不来了。”
文妃道:“春日里人人都觉得困,正是要多走动走动才好。咱们这儿这么热闹,留她一人在屋中多寂寞,说说笑笑的人自然就不觉得乏了,姐姐不如再去请她一回。”
“好呀。”薛妃正同柳莺兰讲到兴头上,挥手就指了宫女,“凝碧,再去江妹妹那问问。”
“那紫檀螺钿琵琶背面上的题字乃是前朝书法大家所书,待过几月妹妹将那琵琶借我两日,我将那字拓下来。”
“何必过几月,我今日便将那琵琶给姐姐送来就是。”
薛妃拖着下颌,道:“听说妹妹弹了一手好琵琶,陛下才将那琵琶赏赐给你,妹妹这几回见驾必然是要用的,要是陛下知道你将琵琶借与我,定要不高兴了。陛下若是生起气来可是厉害的很,哄都哄不来。”
柳莺兰掩唇笑了笑,凝碧便在那时回来,道:“回娘娘话,江美人昨夜吹了风,得了风寒,正在床上躺着呢,不能来了。”
薛妃一愣,关切道:“怎么又会得了风寒?宣过太医了吗?”
“已经请过了。”
文妃的眉眼冷清,此时却也露了几分关心,“这天乍暖还寒,的确容易着风寒,底下的人也太不仔细了,连主子都照顾不好。”
薛妃吩咐了下头几句让人仔细照看,又安抚了文妃几句,一来二去时辰也差不多晚了,柳莺兰便告辞了回去。
“一会儿将方才薛妃提到的几本古籍去寻出来,午歇后叫人给她送过去。”柳莺兰同芳时道。
“薛妃娘娘就爱这些,怕是又要高兴一阵子了。”
“薛妃姐姐喜欢热闹,也爱说笑,但我瞧文妃娘娘……好像并不爱说话。”方才亭中文妃讲的话屈指可数,不是薛妃,她根本搭不上文妃的腔。
芳时道:“文妃娘娘看着清冷,其实倒也不算难相处的,每每薛妃娘娘受人欺侮都是文妃仗义执言,是以薛妃娘娘总是和文妃形影不离。”
柳莺兰听着,却仿佛没在意,懒懒打了个哈欠,起眼便望见龚贵妃的辇轿缓缓过来。柳莺兰避退行礼,玉蕖宫的人就从她跟前一个个过去,龚贵妃居高临下瞧着她,眼里言外,俱是得意的倨傲。
“有些人自以为飞上了枝头做凤凰了,哪成想却是是昙花一现。真是也不拿面镜子照照,凭她什么狐媚手段,野花野草的也敢与日月争辉。”
柳莺兰低着头没出声,龚贵妃心情正好倒也没再为难,哼了一声便走了。
是夜,柳莺兰早早躺下就寝,半梦半醒间被子叫人一掀。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