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兰睨了他一眼,“刺客什么来路查清没有?”
说起这些,陈一两的脸上几分寡然,叹了一口气道:“说是齐王一党的余孽,想借机复仇呢。”
“齐王?”柳莺兰几分惊诧又不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陈一两叹了一句,眸光在顺子和芳时身上转了一圈也不敢多谈及皇家秘辛,只道:“原平阳侯府还尚有子孙妇孺在世,齐王若是地下有知,这不也是给他添堵吗?”
齐王府虽然被斩草除根,但是齐王母族平阳侯府还尚有人在,这刺杀的案子一出,难保凌绍不一怒之下将平阳侯府灭了族。
“这些也不是后宫该管的。”柳莺兰阖上眼眸凝了凝神:“你先回去吧。”
“是。”
陈一两退了,芳时扶柳莺兰重新躺下。
“洪公公那儿的祛疤膏已经送来了,那是收在长乐殿陛下御用的东西,听说效用极好。”
柳莺兰想了想,道:“下回问问陈太医这药什么时候开始用,这些小伤留了疤也不好。”
毕竟还是有惊无险,留下这条疤今后也牵绊不住凌绍什么。
芳时应了,将纱帐放下退去。屋中寂静无声,手臂上的伤钝钝地疼,柳莺兰瞧着这拔步床顶上的雕花轻叹了一声,沉沉睡意袭来时,一道光乍然而现。
【端阳节临潮阁上,你去为凌绍挡一刀,届时他自对你另眼相待。】
【人都替你安排好了,下手之人自有分,你只要借机到他身旁去……】
【你不能只当个玩物,这样何时才能成事?】
脑海中仿佛有什么突然炸开,那不知来自何方的声音震得灵魂都颤了颤。
是了,她梦见过。她梦见过!柳莺兰蓦地睁开眼睛,仰望着的黑眸深邃空洞仿佛无底之渊,她忘了,她梦见过。端阳刺杀的一切她都梦见过!
是谁?是谁在说话?她为什么会提前梦见临潮阁上的刺杀?
【拿住凌绍的心!拿住他!】
耳旁嗡鸣而起,好似突然溺入水中被夺走呼吸,脑中的经络仿佛断开又生生揪起,柳莺兰蜷缩起身子扶住额头,到底是谁,她梦见了什么,为何她都忘了……檐上瓦当落下一滴雨珠没入檐下水缸荡起微微波纹,涟漪缓缓泛开却无力掀开波浪,须臾湮没。一阵黑暗如潮水将柳莺兰吞没。
是谁……
…………
端阳后的天气阴沉,似是要落雨却偏偏一滴雨水没有,没有风,屋子里积了股子闷味,逼得人要出来透口气。
“这天好生奇怪,阴了几天也不像要下雨,往年这时节也这样吗?”
芳时同柳莺兰打着团扇,浅笑道:“下不下雨都是老天的意思,奴婢哪里揣测的来。”
结香道:“这天儿就显出咱们宫里的好了,青俪宫冬暖夏凉宫殿敞亮南北通透,断不会叫人闷得待不住,昭仪都没法儿好好静养,也不知圣驾何时回銮。”
芳时顿了顿,道:“昭仪身上的伤才好些,陛下不回銮怕也是为了昭仪的身子。”
柳莺兰垂眸未语,刺杀之后这行宫里瞧着没什么大动静,但京中怕正是血雨腥风。凌绍这几日夜里都陪着她,却也未必全心在她身上。
说起这,结香的面上浮起几分得意,“现如今后宫内外都知道咱们昭仪救驾有功,陛下愈加宠爱昭仪,有这一份功劳在我看今后还有谁敢说咱们青俪宫的不是。”
柳莺兰闻言侧眸,芳时已开口劝诫道:“岂不知树大招风,愈是如此咱们便该愈加小心才是,你今日这番话叫人听去便能给你扣上个恃宠而骄的帽子,有的你可受。”
柳莺兰笑了笑,“别太吓唬她。”
结香吐了吐舌头,“是奴婢得意忘形了,姑姑教训的是,下次再也不敢了。”
芳时睇了她一眼无奈摇了摇头,继续为柳莺兰打着扇,树荫道下微风清凉,一缕琴音忽随风而来。
柳莺兰的眉梢微动,“这是谁在弹琴?”
芳时摇了摇头,“后宫中属文妃娘娘善琴,不过陛下才遭了刺杀,各处娘娘们这些时日都不大出来,不该是她。”
刺杀一事后整个行宫都让梳理了一遍,谁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带出什么牵连,这会儿子还能在园子里头弹起琴来的,倒是叫人好奇是何方神圣。
柳莺兰下颌微扬,“去瞧瞧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