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兰没做声,她提一句虽然不难,却是靠她的恩宠去搏,这事皇后龚贵妃文妃都使得,纵使凌绍不悦也无非是冷待几个月罢了,只要她们身后的母族在一日便不会失宠。而她的恩宠只靠着凌绍那么一些喜欢,倘或凌绍不喜欢了,便是她的灭顶之灾。
“公公可别为难我了,我不过小小昭仪哪里能左右陛下心意,公公还是另请高明吧”
吉庆恳切道:“您就当帮帮奴才们吧,咱们阖宮的奴才都记着您的好呢。”
柳莺兰不应,吉庆正待再劝,长乐殿的殿门开了,三两大臣垂头丧脑地从里头出来,柳莺兰垂下头往后避了避,等着里头凌绍宣召。
“鸾昭仪。”靳怀落后两步从里头出来,见着柳莺兰停下见了个礼。
“靳少卿。”柳莺兰也回了他一个礼,抬眸间见着靳怀身边还立着一人,一身绯红官服器宇轩昂,一看便是不凡。
“这是武安侯,何无衣。”靳怀开口便说明了那人的身份,手肘往后捅了下何无衣的手臂,“侯爷,这就是鸾昭仪,上回在南苑还救了驾来着,可谓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中的丈夫了。”
“见过侯爷。”柳莺兰低首又同何无衣互见了礼,忍不住抬眼多瞧了他一眼。
传言里的武安侯英武俊朗果真所言非虚,往面前一站便是浩然正气,那种不动如山的稳健持重叫人见之便心安,果真不愧是边疆的守护神。
“哪里就敢当什么女子中的丈夫了,”柳莺兰道:“承平郡主才是真正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
靳怀笑笑,也没多说话,拱手告辞:“昭仪候在此处是来陪陛下用午膳的吧,微臣等便先行告退了。”
靳怀同何无衣走了,吉庆从殿中通禀出来请柳莺兰进去,柳莺兰进了那殿门便见着凌绍斜靠在龙椅上没正行的模样。地上两个小太监朕蹲着清理纸屑,柳莺兰瞥了一眼,应该是撕得稀碎的奏章,瞧那雪花满地的样子,恐怕还不止撕了一本。
柳莺兰不禁想起了方才出去的三个大臣,那官帽上挂着的估摸就是这些纸屑了。
“陛下倦了?”柳莺兰在龙椅旁蹲下。
凌绍闭着眼,手背漫不经心地抚过额间,红宝石戒指划过他坚挺的鼻梁。
“叫他们叨叨地头晕。”
柳莺兰握住凌绍的手腕,“那臣妾给陛下按按?”
凌绍笑了。反手抓住柳莺兰的手腕拉她坐上龙椅,“你这手……”凌绍捏住柳莺兰的指尖,“还有力?”
柳莺兰咬住柔软的下唇,眸里几分羞赧又诱人,“陛下惯是会嘲笑臣妾。”
凌绍将柳莺兰的手指握入掌间,待着疲惫的眉眼间重新染上兴味,正待开口。
“陛下。”吉庆在御案前跪下,手中高高捧着一叠册子,“奴婢有事要禀。”
凌绍不耐地皱了皱眉,还是按住了性子,“说。”
吉庆道:“这是宫里二十四局准备办万寿节给理的章程,特送来与陛下过目。”
柳莺兰的心间一沉,与凌绍之间才寻摸出的那么点子旖旎霎时就在眼前碎了,凌绍那倏然落下去的眉眼,叫她后背都跟着凉了。
凌绍没扭头,只是道:“朕何时说过要大办万寿节?”
吉庆也不敢抬头,早前打了百遍的腹稿此时也不灵了,临时拼凑道:“陛下是天子,天下万民都盼着这一日,每年过万寿节也是祖宗循例,奴婢们自然要尽心准备着。”
“呵。”凌绍冷笑了一声,戴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握成拳,“洪吉庆,你是愈发会当差了。”
“奴婢不敢当。”吉庆慌忙磕下头去,却仍是要道:“奴婢跟随陛下多年受陛下恩德,奴婢这条命都是陛下的,奴婢能报答陛下的就是办好陛下身边的差事。常言道主辱臣死,倘若外头有风言风语便都是奴婢的不是,是奴婢的死罪。”
“外头有传言朕便要顾吗?”凌绍的眉眼乍现冷厉,“若是有本事朕这张龙椅由他们来抢!朕瞧着做了这总管太监管得是越来越宽了,既叫你操心这么多,那从今日起你便别在长乐殿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