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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鸣深夜,凌绍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夜色几分凉意随着夜色从窗外而入,柳莺兰赖在床上装睡躺着没有接驾,只能感觉着凌绍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幔坐在她的床沿。
殿中静得很,柳莺兰能感觉到凌绍在看她,看了良久,然后卷起了她的裤管。
那里的膝弯处,一小片青色在雪白的腿上尤其醒目,凌绍看了一会儿,又轻轻放下了她的裤脚。柳莺兰在他起身离开时恰好地“转醒”,迷蒙着双眼拉住了凌绍的袖子。
“陛下……”柳莺兰坐起身。
“朕吵醒你了?”凌绍又坐了回来,单掌轻轻捧住柳莺兰的脸颊。
柳莺兰覆上凌绍的手背,抬眸柔声问他,“陛下来看臣妾,这是又要走了吗?”
凌绍低眸看着柳莺兰,眼中是比月色还要温柔的暖意,拇指轻轻搓过柳莺兰的耳朵,道:“朕见你熟睡,不想惊扰了你。”
“可臣妾不想陛下走。”柳莺兰伸出双臂挂上凌绍的脖颈,“臣妾想陛下陪着臣妾。”
“好,”凌绍道,“那朕就不走。”
柳莺兰倾身抱住凌绍,像是水草一样紧紧纠缠却又仿佛柔若无骨,双唇贴上凌绍的脖颈,带着绵软香甜的味道。
凌绍揽住柳莺兰的薄背,低声道:“今日……又吓着了吧?”
柳莺兰的动作微微一僵,抬起眸来眼中没有惊慌也不见可怜,明亮地像是喊了一汪泉水,“多亏了承平郡主相救,臣妾才能有惊无险,来日一定要重谢郡主的救命之恩。”
柳莺兰绝口不提暗算之事,那寻常至极的口吻里带了几分后怕,仿佛这真的只是如传闻里一样只是失足落入鼉龙池又恰好被同行的何樾彩救了上来,没有幕后黑手,没有危机四伏。
凌绍看着她,那深邃的眼里仿佛压抑了千斤之重的欲语还休,又仿佛什么都没有,道:“她是禁军副统领,她救你是应该的。”
“职责所在归职责所在,郡主救了臣妾的这份情臣妾还是要承的。只是臣妾也不知道郡主喜欢什么,不如陛下帮帮臣妾,帮臣妾去谢郡主如何?”柳莺兰撒着娇望着凌绍,眼里是万般的娇俏妩媚,可心底里却只有冰冷的嘲弄与戏谑。
去呀,离得越近,才更知咫尺天涯,才会更痛苦。
“好。”凌绍道,“该赏的朕自会赏她。”
柳莺兰的指尖划过凌绍的脖颈,垂下眸来尽是冷诮,“臣妾谢过陛下了。”
“朕瞧你没回出去身边带的人少了些,今日若不是有厉雷与樾彩在,你都没个照应,”凌绍捏着柳莺兰的耳垂,“往后出去记得身边多带两个人。”
柳莺兰巧笑,屈着的腿弯隐隐作痛,“臣妾遵旨。”
凌绍道:“那百兽园到底也是宫闱之地,朕已经下旨,让人把那些能伤人的畜生都清理出宫了,猫啊狗啊的也一个不留免得生事,就你宫里的两只鹤留着,也要严加看管。”
清理干净几只畜生便能完事了吗?柳莺兰心中冷笑,接二连三,有一有二就能有三,她抓不到证据找不到头绪就只能一次次忍气吞声,她甚至不能再亲口与凌绍诉苦。凌绍来寻她是来找温情的,她不能让凌绍觉得她只有麻烦,她只能咽下去。
“陛下如此大动干戈,臣妾惭愧。”柳莺兰不想再于凌绍多说什么,只缓缓贴近凌绍,驾轻就熟地让气息若有若无地打在他的下颌上,抬眼便染上了迷离,“为了臣妾这些小事,叫陛下费心了……臣妾心中有愧……”
“呵。”凌绍笑了,低低笑出了声,侧开头去只一笑,眸中那份叫柳莺兰看不清的深邃便散了,那笑声里的忍俊不禁,笑得柳莺兰心底生出些无所适从来。
“陛下笑什么?”
凌绍还是笑,却没回头看她,笑到清澈的眼角眉梢又染上了深沉,侧过头看向柳莺兰时又消弭无踪,只剩下张狂轻佻。
柳莺兰望着凌绍,索性大胆拽住了他的衣襟往后倾倒,别有用心如何,这宫中谁不是别有用心,蒙住眼睛,把这一晌贪欢变成她柳莺兰的青云路,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