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是镇子里最大的酒楼,靳怀一早让人订下了雅间。
瞧着凌绍和柳莺兰坐下,靳怀看了眼剩下的两个座儿,假意道:“陛下和昭仪慢坐,微臣和郡主……”靳怀指了指门外,“外边儿候着?”
凌绍一眼没瞧他,只说:“坐。”
“好嘞。”靳怀就等着这句话,立马一屁就坐下,喊道:“小二,上菜!”
桌上摆着茶壶,里头泡的是普洱,凌绍倒了一杯,伸手递给了柳莺兰。
柳莺兰心绪本就纷乱,见状吃了一惊,“岂敢让陛下斟茶,臣妾惶恐。”
凌绍淡淡道:“一杯茶罢了,拿着。”
凌绍将杯子塞进柳莺兰的手中,靳怀眼色伶俐地就拿了茶壶,给凌绍与何樾彩都倒了一杯茶,“小地方的茶叶粗糙,但胜在大碗能解渴,都走了半天了,得多喝一些。”
柳莺兰原不想喝茶,可凌绍亲自倒的也不得不喝,茶水入口有些涩,柳莺兰勉强喝了两口便放下了。
屋中的熏香是淡淡的檀香,靳怀插科打诨贫着嘴,柳莺兰听了几句,不觉间紧绷的神思绪就松开了,就像潮汐骤然退却,霎时风平浪静。
靳怀夹起一筷子新端上来的酱牛肉,道:“我尝过的最好吃的酱牛肉就是红袖招当年那个厨子的做的,那个滋味,真是尝过之后永生难忘……可惜后来换了厨子,原先那个厨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何樾彩凉凉道:“你是在想红袖招的厨子,还是在想那个被赎身出去的花魁娘子?怕是那酱牛肉没什么变化,是你的心不同了吧。”
“说起月红……”靳怀忽然惆怅,“也不知她和那个张员外过的怎么样了,那娇滴滴的小美人,怎么就便宜了了那头老牛,真是令人唏嘘啊唏嘘。”
何樾彩皱了皱眉,冷哼道:“张员外起码能给她赎身,你呢?她若是选了跟你,怕这会儿还在红袖招待着呢。”
“这怎么说呢,”靳怀抬手拂过额前刘海,几分风流冷情,“露水情缘,只争朝夕嘛。”
何樾彩嗤了一声搁下筷子站起身,“这菜上得有些慢了,我去看看。”
柳莺兰瞧了一眼何樾彩的背影,同靳怀道:“想不到靳少卿还是个风流人物呢。”
靳怀嘬了口杯中酒,含笑的眉眼间几分叫人看不懂的怅然,却是让不羁的笑意掩饰地极好,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有几个男人不风流的。”
凌绍抿了口茶水,道:“你风流便只管你自己风流,别闹出事来就好。”
靳怀笑了,“陛下放心,微臣知道。”
柳莺兰瞧着靳怀和凌绍,隐隐约约觉得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却是猜不出头绪。
包间的门又打开,两个跑堂的端着叠得高高的托盘进来上菜,何樾彩跟在后头一道进来,闷声不响地坐下。
跑堂的在凌绍身边将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端上桌子,一面顺溜地报着菜名,“客官,您的水晶肘子、地上三鲜、红烧排骨、清炒虾仁、醋溜白菜,白切羊肉。菜齐了您看看少了没有。”
靳怀瞧着满桌的菜,答他,“差不多就这些,再上一只烧鸡,爷想吃鸡。”
“得嘞!”跑堂的长应一声,往后瞥了一眼托盘上,“这还有碟辣椒面忘了,瞧我这记性。”说着,回过身就去伸手拿碟子,再回转时手中拿着的辣椒面却猛地洒向凌绍的眼睛,另一手寒光乍现抽出一把匕首来。
凌绍的身子往后一仰躲开辣椒面,劈手便掐住了那跑堂的手腕重重摁在桌角,一抬腿便将人踹倒,靳怀也拧住了另一个跑堂的手臂,喝道:“来人!”
顿时,守在门外的侍卫推门进来,用刀架住了刺客。
“陛下……”柳莺兰心间狂跳,站起来握住凌绍的手,这刹那间的变故始料未及,这酒楼里怎么会有刺客?明明凌绍是秘密出行,看着样子不仅是泄露了,还引来了刺客。
凌绍却依旧是坐着,掸了掸衣裳上的辣椒面,只说了三个字,“拖出去。”
靳怀领了命带着侍卫和刺客一起出去,何樾彩的神色凝重,道:“陛下出宫的消息已经走漏,为保圣驾无恙,还请陛下尽快回宫。”
凌绍安抚地拍了拍柳莺兰的手背示意她安心,漫不经心道:“急什么,先用膳。”
“可……”何樾彩的喉咙一梗,瞧着凌绍那云淡风轻的面将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默默从袖中拿出银针,将桌上的饭菜都试了个遍。
“吃饭。”凌绍笑呵呵地给柳莺兰夹了一筷子菜,“大清早的出来,肯定是饿了。”
柳莺兰心里忧虑,但看凌绍的态度也一样不露在脸上,收拾了心境夹了虾仁到凌绍的碗里,妩媚生娇,“陛下先请。”
……
用完膳柳莺兰便同凌绍上了回程的马车,靳怀最后才跳上马车,手中拿了个刚出炉的烧饼。
“真是饿死小爷了,就说审讯是件力气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