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照得校场外的青砖地面隐隐发烫。
不过多时,邱宁烽和穆清晟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安家的小少爷吗。”邱宁烽取下头盔,放在臂弯处挑衅道。
“邱宁烽你!”安厍紧咬下唇瞪着来人。
“兄长,你怎么来了。”穆清晟头上玉冠牢牢地将他乌黑的长发束缚起来,他不似邱宁烽披盔带甲的,只着了一身青白色的缎子衣袍。
“我来是想跟你说件事,顺带过来看看你。”狐七眼角弯了弯温柔道。
安厍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呃……小七兄你也认识他们啊?”
狐七嗯了一声,“这是我弟弟,他跟邱将军交好的。”他转头向两人介绍道,“这位叫安厍。路上碰巧遇见的,说要一起过来。”
“嗯,城南安璟王家的小少爷嘛,这谁人不知。再说这安家就算全求安城的没一个人知道,但我天诡军的人可不能不知。”邱宁烽斜飞的英挺剑眉上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盔缨。“怎么,今儿个小少爷可是又来我们天诡军刺探敌情的?”
“不是!”安厍辩驳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您就是来打扰我们训练,来日好让我们不战而败跟着投靠天纵咯?”
“你!!”这番无意揣测的话恶言恶语让安厍无比窘迫,他涨红了脸,半晌才憋出声儿道,“我来是想加入天诡军的!”
没想到这话不仅没得邱宁烽好感,反而刺得他又嘲讽了起来:“你爹知道你这么锲而不舍地要加入天诡吗?不知道吧。知道了肯定家门都不让你出。或者见威逼利诱都无效,开始主动替你家从咱们天诡内部开始瓦解了?”邱宁烽面无表情道。
“邱宁烽你——”邱宁烽越说越过分,安厍恼羞成怒,忍不住一拳就朝他面门打了上去。
邱宁烽躲也不躲,单凭一只手就轻而易举的阻拦了他的攻击,“小少爷,再练练出拳的力度吧。”
邱宁烽说完这话仿佛连空气都静默了三秒。
狐七偷偷拽了拽穆清晟,穆清晟摇头叹了一声气。他知道邱宁烽讨厌的是安家,而不是这个一看就毫无城府的小公子。但还是耐不住邱宁烽每次碰面安厍都要这么刺一刺对方才好。不过安小公子也是个奇人,每次被邱宁烽这么欺负,都还能忍着不回去告状。他倒还蛮欣赏他的性子的。
“邱宁峰。”穆清晟朝邱宁烽比了个手势,示意道:“外面日头毒辣,我就先带我兄长进去了。你也别太过分了,吵够了就进来啊。”
邱宁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放行他两人道:“滚吧你小子。”
“哎,可是——”狐七被穆清晟拉着回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安厍。
“没事的兄长,不用管他们。安厍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穆清晟把狐七往主休息厅带。狐七快步跟上道:“他以前还来过?”
穆清晟想了想,“也没有,就最近吧。来了有好几回,但一直都没有进去,待在门口看了会儿就走了。”
狐七:“是为了进天诡?”
穆清晟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他进?”狐七看着穆清晟的侧脸问道。
“嗯……刚开始是想问他的,但他见人就躲,一来二去的就眼熟了。”一想起安厍穆清晟就有些无奈,“而且谁知道这小少爷是不是抱着玩乐的心态来的。现在天诡军不仅过了招人的时间,就算是常招也是需要考核的,不是随便什么人塞点银两就能进。”
狐七:“哦……原来是这样……”
场中气势威扬的士兵吸引了狐七的视线,他们正听从台上统领的口令不停地变换着演练行军阵法。
狐七看了看他们,又看向穆清晟,“小晟,那你不是他们的人吗,为什么你跟他们穿得都不一样?”
穆清晟轻笑道,“外界之所以叫天诡叫做派系军,是因为天诡既有门派,也有军队。但我虽为天诡中其一,却并非算作天诡军。”
“那不也同属天诡吗?有何区分之有?”狐七不解。
“如今的诡派守护天山山脉,天诡军则用来周旋人间势力。对外来说或许没有区别,但有些门内弟子一直认为是天诡军舍弃了他们。”穆清晟顿了顿,“因为原初融合的天诡派系军是统一归于邱家后人掌管的。但老邱将军那时管理军队护城已经分身乏术了,哪能再分出精力来抵御妖魔。于是他又邀请一位道人好友出山帮忙,带着部分人手另迁妄岭,才单独拆出了天诡一派。”
两人行到室内纳凉,穆清晟给狐七倒了杯茶接:“掌门师尊是老邱将军的至交好友,做此选择也不过是为了方便彼此守望相助。可有些人会就觉得他们是被派系军从内部驱逐的,所以记恨于心有无法和解之意。而有些人却又能理解掌门师尊当时的做法,觉得人与妖魔,还是区分细致为好。但不论哪个,分都分开了,关于个人怎么理解,心里又是什么说法,自然无人能够为其左右。”
“所以你算作天诡派,而宁烽大哥则在天诡军?”狐七抿了口茶说道。
“嗯。”
“那你怎么不待在你们天诡派,怎么跑来天诡军的校场呀?”
穆清晟笑了笑,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因为宁烽的武学造诣极深,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过来找他切磋切磋。”
“哦。”狐七听得兴致勃勃,“还有呢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再跟我说点别的呗。”狐七满眼好奇道:“我听说除了天诡,还有三个门派跟你们一样在人间声名鼎盛。他们呢?也同你们派系军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