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尚家发家这么些年,尚家人早就学会了靠发色区分某人钻研功力的深浅。所以看你年纪轻轻就满头银丝,肯定会吸引到平仄哥呀。”
“好了小厍别说了……”尚平仄抱着怀里一个小小的茶盅干咳了一声。当初在高阁之上,他在看过第一眼就确定了尚家绝对没有云平歌这号人物。而之后的种种不过是出于对云平歌本人起了兴趣罢了……
“小厍?”云平歌抬眉抓住重点道,“原来你之前不让我这么叫你是因为…”
“哎呀不是不是!你别误会!那是因为我小时候被院里的一条毒蛇咬过,吓得哇哇大哭。这厮便从那以后一直这么取笑我了!”安厍猛锤了尚平仄两拳,“都说了不许再叫了!你叫一次我打你一次!”
“哎哎!小心点。”尚平仄立马双手稳住茶盅,宝贝似的捧着往旁边挪了挪。
“唉……”安厍收了拳头说,“我们天纵擅药,以药闻名。而尚家行毒,与我们素有渊源。平仄哥更是从小就跟我们玩在一块儿。”
“最近平仄哥得知了求安有蛊鬼虫的消息,跑来我们府上住下。这不正好,他昨天刚得了蛊鬼,还在我这儿研究呢。”
穆清晟皱着眉道,“——你就是昨天拍下蛊鬼的那个人?”
“等等等等!小晟!”穆清晟刚迈出步子,就被云平歌赶忙拉住道,“尚兄昨日跟我发过誓,他说他拿蛊鬼虫只是想研制解药而已!不做他用!”
“哦?”安厍意味不明的侃笑尚平仄道,“你还对平歌起过誓?”
“我——”
尚平仄想要吐血,他又不是那种行善积德的老好人,他昨天说的话完全就是哄云平歌玩儿的,谁知道他能在这儿又遇见他啊!蛊鬼虫效力这么强的毒物,不整两个人来玩玩儿也太亏了吧!
可是一旦对上云平歌那真挚的眼神,尚平仄顿时如鲠在喉。
“没错……我是说过。”尚平仄说不出丁点儿想反驳云平歌的话,垂着个脑袋丧气道。
“…噗嗤。”难得看到尚平仄吃瘪。安厍忍不住扬起嘴角,笑出了声。
穆清晟愣在原地,将信将疑。“你懂解法?”天纵尚家的尚平仄年轻是真,盛名也是真。只是他不敢相信这世间真的会有人能炼制出蛊鬼虫的解药。
穆清晟下意识地望向云平歌。云平歌点了点头,重复说起云暮仙君说过的话。
“小晟,你先让他试试也无妨。”说完云平歌轻轻捏住了穆清晟颤抖的指尖,像在安慰。
“我——”尚平仄欲言又止。他刚从云平歌的眼神中解放出来,转瞬间又被穆清晟猛兽般的视线给钉住。
“…我不确定这个方法能不能行。我没有尝试过。”尚平仄心累道。
“你先说说看。”云平歌道。
尚平仄二话不说打开了茶盅的壶盖。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只通体黑色,背脊一条金色线条的白足软虫。
软虫蜷缩成团缓慢蠕动。尚平仄看着它目不转睛道,“我也是在今天才恰巧发现这虫子经不住日光暴晒,一到白天就奇弱无比。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反之炼制一条沐浴日光而养的药虫,再将其放入,同蛊鬼相杀。说不定能成。”
“不过能经得住日光暴晒的药虫……说实话,就连我也闻所未闻。”
安厍思考道,“可蛊鬼虫靠噬经脉吃血肉而活。如果再进去一条反其行道的药虫…宿主不会痛苦而亡吗。”
“所以这就是我不确定的原因了。”
尚平仄耸了耸肩,“放任两只属性相冲的虫子在体内乱窜,不可能毫无影响。但如果能成功吞噬掉蛊鬼,倒算得上美事一桩。毕竟蛊鬼虫只要入体,宿主就会受到钻心剜骨般的痛苦。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办法来摆脱这种折磨了。”
云平歌不禁回想起当初他与楚元零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也只能堪堪维持住一个月的生命迹象。
“不过我曾看过祖传纪录!得知传闻中有一种稀有药材,是世间一切巫蛊邪术的克星。”尚平仄双眸一亮,“如果能将它研磨成粉炼制进我们新的药虫里,我定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做出祛除蛊虫的药虫!”
“什么药材!”安厍跟云平歌同声问道。
“……我想这种药材人界是没有的。”
穆清晟面色沉凝,“是什么。”
“唉……”尚平仄摇头叹气,“是冰莲雪果。”
云平歌心里咯噔一声。
天泉灵界的灵泉泉眼生长而出的冰莲雪果,正好在狐族界内没错。可它五千年才成熟一颗,其治疗的效用无可比拟。可为了避免出现争斗,雪果被列作圣果进入禁地保护,它的存在乃至在整个狐族里都极为隐秘。如若不是云平歌某次贪玩擅闯了禁地,就连他也不知道族里竟还有圣果。
可他…尚平仄,尚家的祖辈们又是怎样知道雪果的存在的?
然而云平歌还没问出口。穆清晟和安厍就同时看向了他。
“平歌,你不是在天山吗?你知不知道……”
“兄长……”
“…既是传闻,又能如何轻信。”云平歌抿了抿唇,躲避视线道,“我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
他不敢想如果此刻才道出原来狐族有这种包治百病的果实存在。那当初穆清晟那般恳求他也没有拿出雪果,穆清晟是不是就会记恨于他……
“这……”
云平歌咬住唇肉,一副为难之色。“抱歉。我帮不了你们。”雪果的数量寥寥无几,长老们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难道不是你不想帮吗!?”安厍完全没有被云平歌的回答给糊弄过去。因为他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对雪果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藏着掖着的不告诉大家。你是不相信平仄哥,还是觉得我们会用在其他——”
“小厍!”
眼下气氛不对,尽管尚平仄不清楚状况,但他还是果断阻止了安厍说道:“此事以后再说吧。”
“平仄哥!”
“听话。”
“……”
“好吧。”安厍不满的哼了一声。之后直到最后两人离开安府,云平歌还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哥…”穆清晟将云平歌带离安府后仍垂着个脑袋,情绪低落。“其实你不必在意安家小公子的话。”穆清晟关心道。
闻言云平歌神游的思绪缓慢回笼。他看到面前之人满是担忧,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自私?刻意隐瞒雪果的存在,连丁点儿消息也不愿透露。”云平歌说完难免有些丧气,自嘲笑道,“怎么样,讨厌我了吗?”
“怎么会?!我永远都不会讨厌哥的!”穆清晟脱口而出。双手搭上云平歌的肩膀,眼神坚毅道:“我相信哥。哥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顾虑的。”起初他也很想问云平歌缘由。可一旦看到云平歌失落的神情,他就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你…”云平歌面露诧异,怔怔问道,“你不怪我吗?”
“嗯?”穆清晟反而不理解道,“为什么要怪哥?”
云平歌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因为传言是真的。雪果是我族的圣果。并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穆清晟听完还是不懂。
“百年前……不,应该是十年前我如果能拿得出来雪果,你娘亲说不定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