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错事,父亲罚我在这里跪下。”杜睿推开弟弟的手不肯起来。
“父亲气头过了就好了,这里来来去去都是人,大哥先起来。”
杜睿这才看到几个下人围在门口不敢进来收拾,他这才顺着杜遂的手起身。
“大哥做错了什么?弟弟去帮你求情。”
“不必了,这是我活该。”杜睿说罢转身出去。
杜遂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大哥他好像并不是愿意合离,这可就不好办了。
杜睿转到了母亲房门,想告诉她,这对于她来说算是一个好消息,她一直以为陈乐荷是父亲为了钱强塞给他的妻子。
才进母亲居住的小院,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丫鬟,连做粗活的婆子都没有,杜睿走到母亲白天一直待着的佛堂,那佛堂里,常年烟云缭绕,还未走近就能闻见檀香味。
母亲一如往日的跪在那蒲团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理会旁事。
陈乐荷的话回荡在杜睿脑海,看到母亲这样,他知道她在怕什么,亦是他所怕。
爱为何物,他不知也不想去深究,既然她不愿过这样的生活,那他便放她走。
他没有自信能成为她心目中理想的夫君。
齐氏专心念佛,并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儿子。
杜睿回到了自从成亲后几乎都是陈乐荷独住的小院,她不过只住了几个月,原本简陋的小院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他不喜花草,陈乐荷却爱种花,种了几十盆他连一盆都不认识的花,那些花这几日争相开放,它们的主人却看不到。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的气息,桌子上箩筐里,他记得好像她曾给他做过衣服,果然,两只袖子缝好了一只,另一只还刚缝了一半。
杜睿捧着那件还没做完的衣服站着一动不动,直到天黑了小丫鬟进来点灯被他吓了一跳。
他这才动了动僵麻的双腿:“少夫人对你们可好?”
小丫鬟翠月看清是自家大公子,忙捂住嘴巴把惊叫声吞下肚,听大公子这么问,立即扬起笑容:“少夫人是奴婢见过最好看的,从没说过我们下人一句重话,上旬红月姐姐的老娘病了,少夫人还给了她二两银子叫她回去给她老娘看病。”
“还有少夫人平日里得了好吃的总不会忘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奴婢第一次到了盛芳斋的点心,那么一小块就要奴婢一个月的月银,奴婢不舍得吃,少夫人将一整盒都送了我。”
翠月还在不停的说着,杜睿两耳嗡嗡却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他摆了摆手:“我身子不适,不要让人来吵我。”
翠月醒目的帮杜睿把房门合上,耳边清净了,心里的空洞越来越大,鬼使神差,杜睿看见床榻旁的屏风上挂着陈乐荷换下来的衣服,他取了下来放在鼻下深深嗅了一口。
随即昂身倒下铺满了被褥的床榻,转头,一片红锦落入眼中,陈乐荷曾说过她不能离了这锦被,他噌一下起身,把被子抱在身前,随后大步走出去。
陈乐荷听到并不能如意合离,不过她心意已定,就算回了山浦城也不会改变主意。
半年之约便半年之约,只是父亲让喜叔费心筹备的店铺只怕他们开不了。
陈远山却说:“这本来就是打算在京中开的店,也算圆了你爹少年的梦想,有你喜叔在这里,你还怕它能关门了不成!”
“其余的都别说了,咱们先回家!”陈远山吩咐喜叔去租船,原本他们上来打算小住一段时候,等儿媳生产前再回去,现在也没心思住下。
“爹娘,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为我担心了。”陈乐荷抬起瘦的只剩两只黑葡萄般眼睛的小脸说道,更显得楚楚动人。
“也是爹娘不好,你爹从小就是粗人,不知道这官家里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从小你也是和我一样直肠子,不会和人耍心眼。
这官府的人家规矩重,你也不过和嬷嬷学了两年这些礼俗,罢啦罢啦,是爹没能教出一个配得上杜家大公子的千金小姐,咱们回老家做个自在的村姑!”陈远山拍了拍女儿的手,像小时候安慰她那样。
“什么村姑,我女儿哪里像村姑!”杜英娘听这个可不乐意,女儿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外人如何她管不了,自家人可一点也不能嫌弃。
“这不是打个比方,比方!”陈远山急忙解释道。
“村姑才好呢!”若是能选,陈乐荷宁愿从未踏进京城,没有再次见到那个幼年时念念不忘的少年,他长身而立,如天上皎皎银月,她只看一眼就这般倾心于他。
他们这边说着便听到喜叔犹犹豫豫的声音:“老爷,杜大公子在门口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