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月耐心解释,“儿臣之前听您说起皇后自生产之后性情大变,故而想要看看皇后当年生产之前宫女嬷嬷们的名录,多多了解一下。”
“不在了。”
“什……什么?”
“那些人都不在了。”
宁贵妃叹口气,“这宫里的女人生孩子,生的不是孩子,是利益。皇后产子听说亦是艰难,出血颇多,差点儿一尸两命。可后来不知怎地,嬷嬷请来一位接生婆,竟顺利保住了皇后与琅璋。”
“宫中的接生婆都保不住,宫外的能顺利进来?”
“当时情况紧急,也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皇后生琅璋,当年也是混乱极了,一笔糊涂账,算不清的。”
“那嬷嬷与接生婆在何处?”
宁贵妃摇头:“嬷嬷受了恩赐出宫了;至于接生婆,皇上欲大加赞赏时,据说太子福泽深厚,她承不住,暴毙了。”
朗月瞳孔微缩,竟有如此荒唐可笑的理由!
“理由的确荒唐,但第二日又传出徐氏有孕的消息,你父皇沉浸在喜悦当中,有的事自然而然也便掩埋在过去了。”
宁贵妃仔细回忆着往日种种,亦觉可疑,但宫中可疑的事情不少,有的事能查,有的事查不得。
“其实不光是接生婆,后来皇后的陪嫁宫女,侍卫,公公都在一两年内换了个精光。有的年岁一到便放出了宫,有的犯错责罚处死,总之,现在皇后身边的人跟之前带到宫里来的已经截然不同了。”
说着,宁贵妃蹙眉问道,“老七,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琅月思索后点头:“的确是查到了不少事。”
“你不说,我便不勉强你。只是孩子,你父皇在一众叔伯面前杀出重围坐上龙椅,做了一辈子皇帝,手段心计皆非一般人。有的事情他并非看不清,只是宫中的事,不能事事都清楚透明。”
“多谢宁娘娘提醒,只是此事事关江山社稷,糊涂不得。故儿臣必定以身犯险将真相查清,还委屈者一个公道。”
“你心中有数,我便不再多说。朝堂之事我能帮你的少之又少,不过若你有心要扳倒皇后,我倒是可以多与你说说。”
“那便多谢宁娘娘了。”
宁贵妃点点头,将她所知的皇后之事事无巨细地说于琅月听,多数为皇后喜好与性情,大多信息并不完善。
甚至连皇后有个胞妹都未曾知晓,想来此事真是蒙族密辛。
不过最后琅月还是在宁贵妃的回忆中抓住了重点——马术比赛。
“皇后出身蒙族,蒙族儿女能射善马颇为飒爽,也正是如此皇上对皇后的喜欢中带了欣赏与敬重。”
“在她有身孕之前,皇上一年总要在围场设置两次马术比赛,皇家亲属无论男女无论老少皆可参加。那时的皇后飒爽之姿不输男人,射箭骑马都能玩儿出花来,自然拔得头筹。后来皇后有了身孕,马术比赛她未能参加为此还失落了许久找我诉苦。”
“那为何后来停了?”
“皇后生了琅璋,皇上提及马术比赛那日我也在,只是见她兴致缺缺,只说后宫之事繁多,还要照顾太子,以此为由推辞了。马术比赛本就是为皇后举办,若她不参加,也就没有再举行的必要了。”
琅月了然,若如今的皇后真是假的,那真皇后会的东西她必然是不会的。
比如骑马射箭。
“宁娘娘,儿臣有一事需要您帮我。”
“你终于肯让我帮忙了?”宁贵妃挑眉笑笑,“我如今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牵挂便是你,你的事我定然是要帮的。”
“马术比赛。”
“你是想要皇上重新举办马术比赛?”
“正是。”
琅月笑笑,“说实在的,儿臣自幼身体不好,对于骑马之事只是略懂皮毛,看着九弟意气风发在马背上驰骋颇为羡慕。若是能趁机好好学学,倒是不错的。”
宁贵妃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不过他那话反正当不得真。不过他如此提出必定有一定的道理,想了想便立即答应了。
琅月收获颇丰回府,与林画谈起此事,林画也是一阵唏嘘。
“一己之私,宫女嬷嬷公公丧命无数。若皇后不善骑马射箭,那必定还有其他与真皇后相出入的地方,真的做不了假,假的无法乱真。”
“无妨,只需在父皇心中埋上怀疑的种子,日日浇水,种子生根后便什么都明了了。”
琅月安慰,“射箭骑马是第一颗种子,我们慢慢来,定然有第二颗第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