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语调高昂,嗓门也大,一番好话让人听了心里极为舒坦。
“不两位知想要什么?衣服还是布匹?”
林清渠被夸的飘飘然,她上手摸了摸桌上的绸缎,道:“大娘,把你们这最好的成衣拿来瞧瞧。”
祁景澜上前悄声说:“不是说换个简单的?为何还要最好的衣服?”
林清渠亦悄声:“这店是给百姓们开的平价店,不会太华丽的。”
大娘喜滋滋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寻找。林清渠背着手观察这店里的装潢,问道:“大娘,您这儿收成如何?”
大娘闷在衣服堆里,声音略小了些:“还成,在这儿开了十几年了,都是熟客老客。”
她取下衣服走过来:“您二位瞧瞧,这两件怎么样?”
她手中是两件寻常百姓的衣物,墨蓝色的粗布麻衣,上身是个小褂,下身长长的襦裙。林清渠接过细瞧,虽说没什么花样,但针织走线皆精细,颜色也同寻常的百姓衣稍有不同。
林清渠扭头对上祁景澜的视线,后者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娘热情道:“两位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也不怕,我可是这十里长街最巧的裁缝,定能让您二位满意。”
林清渠笑道一声好,拉着祁景澜去试。
试衣服的地方在店铺后,有一个帘子包裹着的空间。空间很小,仅能容纳一人。林清渠就让祁景澜先进去,自己在外守着。
只听里面一阵衣料摩擦的细碎声,祁景澜玉白的胳膊从帘子后递出了衣物:“拿一下。”
林清渠接过,那只如藕段般的手臂飞快的缩了回去。这下可好,林清渠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起来。
祁景澜换下的衣物带着温热,伴着独属于她的香气。捧着她的衣物,竟像是触碰着她的身体一般。
林清渠又是没出息的脸红了,酥麻的感觉从指尖震到大脑。
正在自我陶醉之时,店里突然有响起一个粗糙破落的声音。林清渠警觉,她向前一步,透过后门的油纸观察。
来者是一位衣衫褴褛的中年男子,头发稀疏,举着长拐歪着身体,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站在门口很是拘束,竟也不动弹。
看样子像是个乞讨的,林清渠想。
大娘从旁边走出来,那人刚要张口,大娘道:“是想讨粥喝的吧?去吧,招牌下有个大缸,里面的粥随便喝。”
那人听了,对着大娘深深鞠躬,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祁景澜掀帘子走出来:“何事?”
看样子也是听见了动静,祁景澜显得很是紧张。
林清渠打量着她的新装,这一身寻常衣物穿在她身上,竟是毫不掩饰她的超凡气质,更是增添了一味清淡,让她越发出灵秀气。
“无事,有个乞讨者来求粥。”林清渠答道。
此刻她同林清渠一起趴在窗边偷看,在宫中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消失殆尽,像是她的一位女伴。林清渠心中暗喜,她大着胆子,伸手点点祁景澜,笑道:“娘娘穿这衣服也很好看。”
祁景澜不知脑袋里那根弦不对劲,她居然很有礼貌的对林清渠说:“谢谢,你也很好看。”
林清渠瞪大了眼睛。
****
林清渠换完衣服,两人从后门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子正蹲在门口喝粥,听见后方有动静,一下子弹起来,后退到门外,盯着两人看。
林清渠被盯的发毛,祁景澜快她一步站在她身前护住她。
大娘见状,赶紧上来调停:“哎呀,别别别,这两位小姐是我的顾客,你去一边喝,别吓到人家。”
听见这话,那人才放下戒备的状态,沙哑着喉咙说了声“抱歉”,转过身蹲在一边。
衣服很合身,林清渠跟大娘结了银子,爽快的多给了她一些。她拍拍大娘肩膀道:“大娘,以后有什么问题只管跟本家汇报,该帮的一定会帮。”
听见这话,大娘愕然失色呆立不动:“您难道是……”
林清渠做了噤声的表情,掀开衣服下摆,露出被遮挡的林家玉佩来。
“原来是本家的小姐,怪不得这么漂亮,真如天仙下凡一般,”大娘激动不已,压着身子小声道。
林清渠报之一笑,转身离开。大娘将她送到门口,却见祁景澜正站在中年男子面前,两人悄悄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林清渠好奇,她上前道:“娘……呃,姐姐,你们在聊什么?”
祁景澜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清渠跟大娘道了别,跟上祁景澜的步伐。出了门就是市集,来来往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四面八方的吆喝声、交谈声密密麻麻。
祁景澜低头对她说了些什么,林清渠没听清,她大声道:“再说一遍!”
于是林清渠的手忽然被握住,一股力道将她拉向祁景澜的身边。后者用另一只手括在她的耳边,放大的气息和话语充斥着林清渠的脑海。
“我说,我们牵着手,别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