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而薄的手心沾染了艳俗的玫瑰香,庄渚玉将一大束玫瑰放回原处,抽出纸巾细细擦拭手心,擦好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指骨分明的一双手虚虚抵住上唇,他轻咳了一声。最近深秋,庄渚玉本就体弱,不幸感染了风寒。
钥匙插进锁中,热情活泼的声音传来,庄渚玉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渚玉哥,今天周三,不是惯例休息吗,还这么早就来画室了?”温临刹住自行车,随意停靠在店门口,看见地上显眼的大捧玫瑰,没忍住“哟”了一声。
尾音向下,温临好奇低下头凑近去看,感慨了句,“这年头还有人送这么俗气的花追人。”
一双看似温情的眼睛弯了下,庄渚玉将身上的米白色围巾笼紧了些,耸了耸肩,对温临捧哏,“是啊。”
“又是你之前那个合租室友送来的啊。”温临露出鄙夷的神情,“比死癞蛤蟆还癞,那你们现在还怎么和谐同处一个屋檐下了?”
“搬出去了,最近住酒店里,还在找合适的房子。”庄渚玉打开画室大门。
这家画室是庄渚玉今年才开的。他毕业之后进了大厂做设计,开出的年薪很高,但工作强度很大,庄渚玉的身体承受不了那样高强度的压力,工作几年后选择了辞职,自己开了家画室。
说完话,庄渚玉站在外面吹了会风,这会儿有点头疼,他试探了下额头的温度,又闻到了那股很难擦掉的玫瑰香,没等思考进去洗了手。
“找的怎么样了,可惜我已经有舍友了,不然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也行。”强共情能力的温临替他担心。
“没事。”庄渚玉回答,他并不是那种感情特别丰沛的人,时常搭不上温临饱富情感的话语。
浅棕色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庄渚玉接电话,是朋友宁海打过来的。
“早啊,昨天太晚了怕打扰你睡觉,我给你找了个不错的房,离你画室很近,通勤方便,旁边设施齐全,房子我也进去看了,采光好,大平层,装修风格应该会符合你这艺术家的眼光,
我把图片发过去给你看看?”
“好,谢谢,我现在来看看。”庄渚玉含笑说道,声线恰到好处,像温和拂过的春风。
宁海将房子的每一处都拍了,正如宁海所说,房东的审美在线,基本上没什么可挑剔的。庄渚玉是个怕麻烦的人,最近在酒店睡得也不踏实,他觉浅,也认床,不喜欢酒店这样的入住地点。
庄渚玉将发过来的图片看了两遍,直接给宁海发了消息,可以联系房东租下这套房子。
宁海又弹了个电话来,疑惑开口,“不要亲自过来看看吗?”
“我信任你。”暖风吹得庄渚玉有点困,他脱掉外套,留下件高领毛衣,手肘撑在圆桌上透过玻璃门看见外面正过来个人,清秀的眉毛轻微一蹙,将这边的窗帘拉上了。
四个字把宁海说得喜笑颜开,他笑了两声,“行,那我尽快帮你联系房东,对了,新室友找好了吗?”
“没有。”庄渚玉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的映射下投下薄薄的一层阴影,另一只手抚摸着画笔玩。
比起挑选房子,他更在意挑选室友这件事情,毕竟前舍友在那里摆着,他想找一个令人安心的舍友,起码不会对自己感情变质,藏着想法发展其他情感。
如果这样的话,会很麻烦很麻烦,首先搬走再找房就已经很够事儿了。
“最近倒是有个人联系我想租房,帮他朋友找的,这个人我和他吃过几次饭,人品还不错,但他朋友怎么样我就不清楚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能满足我的要求就行。”庄渚玉走到另一边拿出画板放在画架上,将手机开了免提,穿上防脏的卡其色围裙。
“知道知道,但你知道你这要求有多么甲方吗?你希望找一个看起来情感淡漠的人,最好是沉默寡言的,还有什么来着,噢总之就是不像个人就对了,要我说你干脆找个机器人得了。”宁海和他开玩笑。
这番话把庄渚玉也听得笑了一声,有些无奈道:“我倒也是想,或者不找室友算了。”
“这不行啊,那次你一个人晕卧室里,还好我有事过去找了你一趟,不然出点什么事情就糟了,从中午晕到傍晚,可不是闹着玩的。”
庄渚玉准备着颜料,随意找了个发卡将额前的碎发卡起来,发色是天生的浅褐色,皮肤也比其他人白皙很多,瞳孔颜色也是浅浅的琥珀色。
发尾偏长及肩,庄渚玉懒散抚了一下,想到自己晕倒在屋里那次,其实他自己倒是没有太大感觉,后怕也没有,倒是宁海这个认识没多久的朋友被吓个半死。
他之前就晕过好几次,不过晕倒的时间并不长,会晕个几分钟,长一点的在半小时左右,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查不出具体的原因,只让他好好调理身体,不要压力过大,放平心态。
姑妈知道他晕倒的事情之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找个能够互相照顾一下的合租室友,不然他一个人在外不放心。
庄渚玉怕她为自己操心,也有些惜命,所以租房的时候一定要选择配套个室友。
经营隔壁咖啡店的温临家里猫猫悄悄过来串门,是一只纯白高地,庄渚玉放下画笔,蹲下身去摸它,手感软绵绵的,像午后的阳光一样。
庄渚玉不喜欢和其他人有肢体接触,但他很喜欢摸猫摸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