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从里面被推开,靠站在走廊的两人几乎同时起身,眼中满是关切。
进去这么长时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路锡也算半个知情者,他的担忧是怕余声晚陷入两难。
郁桉则是毫不知情,忍不住提心吊胆胡思乱想。
在悲观主义的意识操控下,将问题无限放大。
看余声晚那双通红的兔子眼就知道她一定哭过。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谁都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余声晚太阳穴闷痛,疲惫的闭上眼,幻境中呈现的时空轨道图和错乱复杂的人物关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信息量太过庞大,她很难在短时间内消化宇宙阶级的世界观。
尤其是……迟慕最后那番话。
她看向眼前这两个男人。
郁桉。
路锡也。
从这一刻起,他们代表的不再是各人。
而是两个时空。
两个难以共存的时空。
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好像灵魂一下子被拽回十七岁。
无论她多么努力,付出什么代价。
都无法救回师父,治好师娘。
难道,她的家又要毁掉了吗?
她的温暖。
她心中好不容易重新盛开的紫藤花……
又要凋零了吗?
“声声。”
郁桉心揪作一团,余声晚的眼神好伤感,他的心似被生生剜去血肉,仿佛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消逝。
他又慌又怕,身体快于大脑,先一步拉住她的手。
好像这样,就能牢牢将她留在身边。
余声晚的反应,在路锡也意料之中。
和迟慕的短暂交流,好比一场灾难级地震。
过去的几个小时,他仍处于余震之中,惶惶不安。
内心的灾区重建没那么容易。
若是放在之前,他有绝对的把握解决公司集团的动乱。
因为他是路锡也,是路家未来的掌权人。
可现如今,宇宙更高文明介入。
在他们眼中,这里,不过是亿万星系中,一颗中等星球的末级主时空。
可有可无。
连人类存亡都捏在别人手中。
他路家,又算什么东西?
路锡也深吸调整胸腔的压抑,双手懒懒插在裤兜,清爽的少年音沉着自若。
“别逼自己,多给自己一些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余声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的小臂。
挽起的袖口之下,丝毫不见现实世界中的青紫色针孔痕迹。
路锡也被她的目光烫了下,身体一僵,不自然的抽出手,将袖子放下来,故作无事的样子,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我没事,迟小姐给我一瓶止疼药,还挺管用的,这次进来没有那么难受了。”
余声晚皱眉,挽在郁桉臂弯的手不由得收紧。
这次没那么难受?
难道说……
前段时间他频繁出入游戏,每次都疼痛难忍吗?
这个笨蛋,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药呢?给我看看。”
路锡也笑了下,一贯痞气的插科打诨,揉了揉自己乖顺的呆毛。
“真没事,她不是你闺蜜吗?你还信不过她?”
“我是担心你!拿来。”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从背包舱里调出药瓶,落在掌中。
余声晚仔细查看瓶身的药物说明,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收进系统舱,就把药瓶还给他了。
“这药我知道,是时空局药物部配制的,我参与了成分选定。”
“可以有效缓解执行者穿越星系虫洞隧道时的不适感。”
“你以人类血脉强行往返两个时空之间,身体肯定会承受不住的。”
“这药虽然对症,但对你的体质来说药性太过霸道。”
“我回去研究一下,给你调配个药剂辅助功效,搭配使用。”
“不用这么麻烦,迟小姐说,下次见面她会帮我改良神经阻隔剂的。”
“现在小桃源入驻成员越来越多,你不用为我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余声晚眼神不似从前那般温和柔软,语气也强硬了起来。
路锡也有些恍惚,竟在她身上看到了些许迟慕的影子。
“阿慕怕我担心没说,但我知道,时空局的处境并不比我们要好,下次见面指不定是什么时候。”
“在我没研制出药剂之前,你不许离开小桃源一步。”
路锡也头次见到如此强势的余声晚。
成为她得力干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显露出上位者的威压。
他还真有点……爽到了。
“好,听你的,我哪都不去。”
路锡也看了看郁桉,心里不禁替余声晚捏把汗。
她该怎么开口向爱人解释呢?
事情一旦挑明,便是三个时空的存亡战斗。
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和睦相处吗?
“你们聊吧,我回房间休息了。”
路锡也转身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停下,似是察觉到背后炙热的目光,回头对上余声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