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回来了。”
“暂时?暂时是多久?”
“兴许明日就回,兴许三五日……”仓梧眼神闪烁不定:“这些日子我就在府里,姑娘有事找我便可。”
他说话含混,她立马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老实说,他去哪了?”
仓梧见瞒她不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咬牙说了出来:“王爷……王爷去了军营。”
“可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她追问着,忽地想起了昨夜的事:“难道……与周昉有关?”
听她说出周昉二字,仓梧一脸震惊,一时也无法确认她知道多少,索性不再隐瞒:“昨晚周昉在书房闹了一番后,一怒之下回了军营,要带走那八百人,留守军营的张将军出手相拦,双方起了冲突,几乎哗变。”
哗变!褚云兮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再也坐不住了:“军营在哪,快带我去!”
“姑娘!”仓梧抢先一步拦在她身前:“王爷特意嘱咐过,让我留在府中保护好你!”
“我如何能待得住?”她眉头紧皱,声音急切:“不如咱们现在就过去,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把手头的事处理完,陵渊头昏脑胀,抬手扶住额头,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刚歇了片刻,便听到有人掀帘进来,他一抬头,恍然发现褚云兮正朝自己走过来。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慌忙揉了揉眼睛,可当看到她身后的仓梧时,立马清醒了过来,神色一敛:“我怎么同你说的?”
“你别怪仓梧。”她立即站到他对面:“是我逼他带我来的。”说罢,朝仓梧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出去。
“昨夜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也别想着编些瞎话来骗我,眼下到底形势如何,大大方方说出来,或许我能帮着想办法。”
陵渊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你知道什么了?谁告诉你的?”
“别拿话来试探我。”她瞥了他一眼:“没人告诉我,你们在书房吵的时候我就在门外站着。”
他眼见瞒不住了,才将事情前前后后细细说了一遍:“好在已经稳下来了。”
褚云兮知道他说的时候留有余地,实际情况可能远比他话里的要凶险得多:“要真是稳下来了,你就不会待在这里,连王府都不回。”
见她丝毫不给面子,一句话便拆穿了自己,他反倒松了一口气,起身去扶她:“在你面前,我真是无所遁形。”
他脸上透着些许无奈,可这话听着……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做他想,撇开他的手,独自坐下。
“周昉的话,我昨夜便翻来覆去地想,同样替你做事,为何他与仓梧他们截然不同?”
“仓梧他们是我的旧部,都是跟我一刀一枪拼过来的,旁人自然不能比。”
“话是如此,可如今你已不在朔方军了,仓梧和路同他们对你虽然忠心,可日后总会有新的人要加入,难道届时也要以此为借口吗?”
他手里捻着的衣角骤然缩紧,坦然说:“这正是我担心的事,倒不是我怀疑他们的忠诚,只是就当下而言,陈王一旦下了决心,发兵过来,这些人未必能顶上去。”
“那我们不妨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你我是这营中一名普通的士兵,此刻可知道,日日操练是为了什么,日后流血流汗又是为谁卖命?”
他顿时陷入了沉思,缄默不言。
“说句你不爱听的,若非亲近的将士,旁人还以为魏王你躲在这深山中,给朝廷练兵呢!”
陵渊微微一愣,原本紧锁的眉头随即舒展开来,眼神一亮,仿佛被瞬间点醒,抬眸瞧见她嘴角微微上扬,知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一时间又惊又喜,扯了扯她的袖子:
“女诸葛,快别卖关子了,你有办法快说来听听。”
“办法其实很简单。”她扬起头:“那就让他们知道,你要做什么。”
“嗯?”他思忖了好一会儿,试着问:“难道要昭告天下,说我……”
她听得骇然,立马坐直身子,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眼睛瞄向营帐外。他微微一怔,鼻间传来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不由心神荡漾。
确认外面没有动静,她才一点点松开,压低了声音:“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的意图,这话也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他频频点头,却眼神空空,心猿意马,储云兮有些气恼,一把推开他:“陵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