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鉴紧紧抿着唇,脸上神色愈加阴沉。
他不喜欢别人议论他。
但他更不希望恩人被打扰。
听着大殿另一边传来锅碗瓢盆特有的叮当声,石鉴突然抬头看着齐素言。齐素言原本还想说点什么,被他一看,到嘴边的话一顿,就这么错失良机。
石鉴半真半假的虚弱着说:“可以给我一些吃的吗?”说话间无措地舔了下嘴角,像街边饥饿又害怕挨打的流浪狗。
此时再向明唐发问就显得刻意,齐素言一边对没有照顾到石鉴与明唐表示歉意,一边向旁边的人招呼:“小冉,拿些吃的。”
那边传来不愉快的嘀咕声,不一会,一个穿着登山装的高挑女性拿着一个铝制饭盒过来,她满脸写着不高兴,弯腰随意将手里的东西扔到石鉴面前的地上。
她的动作不小,如果不是饭盒里的糊糊粘稠度足够,差点没溅到外头。
“就你好心,什么人都照顾,也不看有些人配不配。”舞小冉朝齐素言哼了哼,冷着一张脸甩头就走。她从头到尾没看石鉴一眼,倒是起身的时候余光扫了眼明唐。
明唐坦然接受她的打量,同时也在打量她,看着那姑娘脸上精致的妆容和鲜活的表情,对她的存在心下了然。
耽美文里也是有重要女性角色的,不过耽美文里的女人一般只有两个作用:主角的情敌,或是主角的妈粉。
前者在作品里没有好下场,在读者那里也是个死。后者在作品里大概率没好下场,在读者那还能有一声叹息,具体看她们奉献得够不够感人。
看这姑娘甩的脸色,无疑是后者,这种人存在对读者和主角来说是享受,对其他人来说则可能是灾难。
明唐倒不是对种角色有意见,严格算起来她现在也处于一样的位置,甚至,她是同人文里出现都显得夸张的类型。
石鉴对舞小冉近乎羞辱的做法没有表露出什么异样情绪,他捧起饭盒小心擦了擦,就好像他是真的需要这盒饭。
铝盒里的是泡了热水的锅巴,热的时候像粥,凉了看起来像米糊,石鉴将饭盒递给明唐,“恩人。”
明唐从善如流的接过来,拒绝了他另一只手的勺子,反过来问他:“吃葱吗?”
石鉴虽然不解其意,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他就看明唐从兜里摸出一把葱。
绿油油的葱鲜得像是刚从地里摘的,青草味让空气不流通的大殿都有了些许生机。石鉴有点懵,这玩意儿是能从兜里摸出来的吗?!
别说石鉴跟齐素言,见多识广的穆开阳都忍不住正眼看了那把葱一眼。
明唐将饭盒搁在膝盖上,撕了葱撒上,双手捂着饭盒几秒,又将它塞回石鉴怀里。
入手的是一片温热,石鉴傻愣愣地捧着饭盒,看明唐冲他扬下巴,才木木呆呆地拿起勺子挖着吃。
糊糊是热的,还有葱花,这味道让他想到小时候吃的饭。那时候他跟姥姥相依为命,一锅饭煮好要吃好几天,它会从白米饭变成汤饭,从汤饭变成米糊,米糊里就有葱。
石鉴眼眶一热,他低下头把脸埋在饭盒里,一勺子一勺子把一盒米糊糊吃的干干净净。
要说齐素言会照顾人,那是真会,他在中央台子收拾自己的东西,最后拎起背包背上的时间跟石鉴相差无几,看其他人早早整装待发的样子,他是为谁放慢动作大家心知肚明。
这大殿早已被摸透,大家有次序地站在一扇石门前等待,石鉴闭着眼睛小心放出感知力,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前面通道出去是个大空间,上下落差三十米往上,由申字型通道链接,左右都有宫殿,左边的有水声,右边的形状不规则,应当有所毁坏,正前方大殿与这个相似,高度更高,有风。”
齐素言耐心听完,点头,穆开阳打开门。
厚重的石门被推开,漆黑的甬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并没有气流涌动,看来两边气压一致。
这个甬道很宽敞,又在正中央,与石鉴进来的那个完全不同。明唐对着甬道往后看,那边也有一扇关紧的石门。那应该是他们这队人马进来的地方。
众人前行,穆开阳惯例打头阵,齐素言紧跟其后,临走不忘向后边的人嘱咐:“不要碰甬壁,尽量跟随穆队脚步,做好战斗准备。”
踏入甬道明唐眼前一阵模糊。
这是她的梦境,梦境限制于现实,她入睡困难,睡着后睡眠质量却不错,轻易不会被吵醒,因此她只消失了一瞬,大约就是翻个身的时间,就再次出现。
石鉴看着无声无息模糊掉又突然清晰的明唐,在心里盘点近年失踪的女性好手。
……他也算有点见识,没听过有这样一个好手折了啊?
这就奇怪了,如果不是这两年的人,她这装扮和溜得飞起的手机操作算怎么回事?
如果石鉴把这事拿来问明唐,明唐会告诉他,他有两个错误。
第一,动漫作品里的角色装扮从不受时代影响,比如女性角色,从上古到未来,都会出现胸罩配内裤的造型,只要下边穿长靴,就没人当那是比基尼,而这具身体来自网游,穿皮衣长靴很正常。第二,她不属于他的世界,自然也不是他们的道上好手。
明唐不知道石鉴心里想什么,所以也不知道石鉴正将她定义为一个英年早逝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