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啦!”
道纪正偷偷摸摸地推开国师府一个隐秘的后门,被人撞了个正着。
这个后门是给白日里来送菜的菜农用的,到半夜里就无人进出,因此只栓了一条大铁链,而道纪走之前拿走了其中的一把钥匙。
“燕柠?”道纪被当场抓获,略显狼狈。
“嘿嘿,真是你回来啦。”燕柠眨巴眨巴眼睛,鬼鬼祟祟地把门关上。
“……你怎么知晓我从这儿走?夜深了还未休息?”道纪疑惑,这难不成是特意来蹲自己的?
燕柠凑近道:“是玄澄子说听到这里有开门的动静啦,又说是你回来了,我才来的!”
道纪抬头,观星楼隐入夜色,不知玄澄子是在哪处观察整个国师府?
燕柠伸手。
道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下意识把手伸给她,“这一时半会的,也不急着诊脉吧……”
燕柠没搭理他的抱怨,把脉之后面露喜色:“剑伤真解了。”
“自然是解了。”
燕柠颇为欣慰地点点头,看来这次冒险去金陵确有收获,她刚想问问解剑伤的方法,却忽然被道纪拉到一旁。
前方有光,想是国师府的侍卫深夜巡逻,道纪拎着燕柠在墙边一躲。
“那挽郎是谁在用?为什么非杀你呀?”燕柠缩回了脑袋,小声地问道,见三个侍卫没发现他们,松了一口气,但是话说回来,自己为什么要和道纪一块儿做贼?她燕柠难道不是在国师府横着走的吗?
道纪闻言垂目,这个问题,大抵玄澄子也会问的。
答还是不答呢?
道纪想着,就算自己不说,估计等陈遇到了,他能拽着玄澄子大骂萧云何三天三夜。
玄澄子肯定嫌他聒噪,两人少不了又吵上两句。
……这种场面还是不要发生比较好。
“玄澄子在哪儿?”道纪问。
两人已偷偷行至莲塘附近,塘里的莲花被采收之后高低不齐,在月色之下,倒影在水面上,颇有些雅意。
燕柠想了想:“说是去观星楼了。”
“去观星楼。”道纪点头,他这位师侄最喜在高处静思,观星楼应是最合他意的。
燕柠鲜少来观星楼的,她觉得这里四面通风,寂寞且荒凉,主要是漏风,没有安全感。
玄澄子正对着一面书墙发愣,这些书目和少阳山上的书库大致相似,分门别类摆放的顺序也一致,想来是忘尘子师祖亲自布置的。
自道纪来了以后,这里每日都有人打扫,书柜上一尘不染,连先前瞧着破烂的蒲草垫子也换成了软垫,更是配上了桌椅。
忽然玄澄子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静心一听,正是道纪和燕柠二人。
他自待在这里之后,便把斗篷摘了,方便同人说话,也方便嘱咐侍卫做事。
“你回来了。”
本来他是极少和人说话的,最近几日大概已是把这几个月的话都说完了,尤其是还要时不时解答燕柠的疑问。
问完三个问题,又来三个问题……这就是燕柠的好奇心。
“嗯。”道纪示意燕柠和玄澄子坐下,观星楼的顶层平日里不会有侍卫上来,又居高望远,很适合密谈。
只是这次密谈,谈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除了解了剑伤算是一桩好消息之外,其余的都是坏消息。
道纪把他出发去金陵,偶遇陈遇,到金陵风月楼和琳琅兵器铺,还有遇见萧云何的事一一和两人说明,包括萧云何与挽郎的渊源。
他思索再三,还是略过了自己和萧云何的身世之谜,还有和陈遇的意外。
燕柠罕见地沉默了,她自小没见过这些恩怨情仇,身份单纯,一直在行医,偶有遇到麻烦的病人,但也不至于让人寻死觅活的……
因此在有限的理解里,她思考了良久,最后选择放弃,燕柠不懂为什么年少时如此要好的少年要兵刃相见?
玄澄子倒是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是不是有的事不便说?”
“事关重大,知道的人少些更好。”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燕柠小声嘟囔。
玄澄子笑笑:“不知道对你好。”
“又对我好?”燕柠的音量都提高了三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呢?陈遇也老是跟自己这么说,不知道好,不知道少点烦恼!
这到底哪里好?每天都是一头雾水的!
对燕柠,道纪还是颇有愧疚,但玄澄子说的亦是实话,这件事最无关的便是燕柠,其次是陈遇,而陈遇是非要搅进这趟浑水。
“要我帮你杀了他吗?”玄澄子面无表情地摸着自己的剑。
燕柠表情惊悚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来此地之前,我恰好偷学了通缉令上那个江洋大盗慕容雄的暗器手法,到时候在伤口上做些手脚,再留下他的独门暗器——毒蓟子,这样就没人知道是我做的了。”
“……”道纪都听愣了,有一瞬间,他怀疑玄澄子是同他说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