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封岐也瞧不见许莺莺的脸。
胸前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打在他心上,叫他心跳也不知不觉的急促起来,想到按着二皇兄教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封岐唇角渐渐抿紧。
许莺莺虽然被封岐箍着,手仍在不死心的挣扎着,试图从他怀中抽身。
可偏偏力量差距悬殊,她做不到。
又气又慌,许莺莺咬着唇哭了出来。
手腕忽然被人放开了。
骤然失了禁锢,许莺莺身躯微僵,一时竟然有些不敢抬头看向封岐。
封岐双手悬在许莺莺身侧,克制着不触碰到她的身体,表情不自然的开口催促:
“还要这样多久,快点起来。”
许莺莺看不到封岐的表情,自然也就猜不到他现在的复杂心情。
明明方才已经准备按着二皇兄所教的方法,捉着许莺莺的手去摸他裸露的腹部,但到了最后关头,封岐却放弃了。
湿润的眼泪落在他心口,却比腊月里的盛京城更冷。
在意识到许莺莺哭了的一瞬间,封岐脑中所设想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他难得品尝到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
许莺莺半跪在榻上,仍在哽咽。
封岐手足无措的几番张口,都不知怎么解释方才的冒犯之举,最后只能学着她的姿势面对面坐好,低声下气道:
“刚刚吓着你了,是我的错。”
许莺莺捂着脸,不停的擦着眼角淌出的眼泪。
她有个坏毛病,只要一开始哭就很难停下来,非要哭到抽气才肯罢休。
况且她现在也并不是很想理封岐。
摔倒的前一刻,许莺莺分明从手上感觉到一股拉力。
许莺莺自认这段时间对封岐绝无一处不好。
她已经尽可能的回报封岐的恩情,若他不满意大可直说,为何要故意恐吓羞辱她?
越想越生气,许莺莺干脆扭过头不听封岐解释。
见许莺莺气呼呼的背过身去,封岐表情难看下来,手指不自觉揪着软榻上垫子的毛流,不知不觉间拔秃了一大片。
许莺莺已经打定主意不要理封岐,即使知道他就坐在身后也绝不回头。
封岐:“你生辰是不是就在这几日。”
少女单薄的肩膀微颤,深埋在手心的头微微抬起似乎想要开口,但很快又坚定的埋了回去。
封岐:“......京中有几家铺子到了新货,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
虽然出宫有段时日了,但入府以来许莺莺一直老老实实的待在府里,就连试探着要出门的动作都没有,看起来对外界全无好奇。
尽管梦里时常出现旧日光景,但许莺莺一直不敢去想。
她的家自父母过世后便被叔父一家霸占,那家人贪婪成性又生性吝啬,为了谋划产业不惜将她骗卖入宫,还不知会将宅子祸害成什么样。
想的多了反倒伤心。
可骤然听封岐提起盛京城,许莺莺依旧忍不住心念微动。
上一次走在盛京中还是五年前,年纪尚幼的她顶着寒风艰难的走街串巷,试图给母亲换来几分买药钱。
现在想想,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般。
许莺莺抬眼,透过指缝犹豫的望向封岐:
“何时?”
封岐得了回应,当即精神一振:
“明日便可。”
若他没记错,明日是许莺莺生辰当天。
许莺莺果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道:“当真?”
封岐点头:“当真。”
许莺莺实在太多年没有见过活生生的盛京城了。
南巷东街的糖葫芦远近闻名,又甜又大的果实谁吃谁爱,两条街开外是做麻油饼子的陆大娘家,炸的酥脆的饼子上洒满了乳白色的芝麻粒,一口下去满口生香。
因为从小生的漂亮,她从小便是南巷最受欢迎的小孩,到哪里都不缺人给吃的。
也不知道如今南巷变成什么样了。
许莺莺心里的气渐渐散了,终于愿意好好的和封岐说几句话。
望向耷拉着肩膀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的封岐,许莺莺认真道:
“殿下以后如果还这样,我就再也不给您念书按头了!”
“绝无下次。”
封岐眉头松开,郑重保证道。
许莺莺难得使一次小性儿,心里总有些忐忑,但见封岐保证的诚恳,面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模样:
“那殿下可得说话算话。”
以为许莺莺是在提醒他莫要忘了明日出门,封岐颔首:
“明日早上我来撷芳院中接你,什么都无需准备,只要跟着我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