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嫌弃地看了眼潮湿又裸露的地面，再看看自己精致的鞋子，抬了抬下巴：“让那个杂工跟着，正好帮我摘些瓜果。”
楚楚提着裙子向下走去，老人愣了愣，看看这个，又看了眼不远处木头人般的傻小子，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楚楚无视旁边的木头人，她提着裙摆，漫步走在这处田间小道上。周围绿叶葱葱，偶尔是红色、紫色、绿色、黄色的果子，果香和花香缠绕，让这片田地，像是一处安宁的世外桃源。
她蓦地停下脚步，指着地上的红点道：“草莓摘一些。”
身后的木头人像是突然被惊醒，回了一声“好”，开始仔细挑选成熟的草莓。红润的果肉实在诱人，女孩就那么默默盯着，提着篮子的木头人，恍惚了下，也低头看着里面的草莓。
“你等等。”
他从储物囊中拿出水壶和盘子，仔细清洗后才递给她：“很好吃，你尝尝。”
楚楚的视线却从面前的草莓，转移到一旁的水壶。她愣在了原地，却又很快清醒过来。
“谁说我要现在吃。”
她继续往前走，看到想吃的果子，就指挥人采摘，看到漂亮的花，也指挥人采摘，山岗上始终盯着这里的修士，也在老人端来的一篮瓜果前，放松下来。
“大人，您也尝尝，新鲜着呢。”
楚楚几乎沉醉在这处田间，她以为此生再也找不到属于她的安宁。她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散心。
倒是身后的狄扬终于忍不住了。
“楚楚，我想带你走。”他小心地传音，唯恐灵气波动太大，引起山岗处修士的注意。
“当初是我不够成熟，可这些年我已经想清楚了，你是我的楚楚，和你是什么身份无关，我知道你很善良，甚至比尘渊很多人还要善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白江学院出身不凡的弟子众多，他们从师门的天之骄子，沦为不起眼的存在，更何况生活极为简朴，平时没少遭遇冷眼和嘲弄。他就是在那时认识的楚楚，她与他们不同，在她眼里人人都没有高下之分，她一心炼丹，沉浸在白江学院的修行中。
当时还心中不服的狄扬，逐渐放平了心态。他来尘渊的目的，是为了修炼，外人的眼光和行为，也改变不了他成为太初院外门弟子的事实。
有些人明明是嫉妒他。
“楚楚，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亮光，那双像星辰般漂亮水润的眼眸，那双让他着迷的眼睛，已经不复神采。他在想，如果当初他能早点想清楚，跟她走，会不会让她更好过些。
楚楚呼吸轻颤，转过身看着面前绽放的娇艳，手指用力，毫不留情地将其摘下。她笑着嗅了嗅花朵的芬芳，似乎香味非她所喜，又随手扔掉。
“那是我作为“人”时的我，现在的我，你根本不了解。”
狄扬看了眼被丢弃的花朵，皱眉：“我们去隐居不好吗？那些潜伏作乱的妖族，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是强如尊者的六星妖将，也会陨落在尘渊。”
想到一路走来听闻的战况，狄扬心忧，“我了解你，你热衷炼丹，一心修炼，我知道你没做过坏事……我们躲到一处山野间清修，我种灵植给你炼丹，我……我还能去求乘风，让她给你炼制一枚伪装的法器——”
“够了，你还活在过去。”
楚楚猛地向前奔跑，跑累了，恰好眼前是一处野生花丛，她不管不顾地摔进花丛中，闭上眼，用手指挡住阳光。
“我已经……”她话音一停，又缓缓道：“你若觉得辜负了我，就帮我出去看看，我哥哥是否还活着。”
明枫下榻酒楼没多久，就等来了殷澜。
两人寒暄后，在殷澜的作陪下，明枫在阳津城可以享受极高的待遇，等到了丹阳宗，已是傍晚时分，又是一轮宴饮。哪怕明枫拒绝，但殷澜盛情难却。
“乘风来的不巧，母亲再次开炉炼丹，恐怕这段时间无法亲自招待你。”
“殷澜姐姐客气了，我还怕打扰了殷前辈。”
一直到酒足饭饱，期间殷漓也来过，不过她还要继续观摩殷掌门炼丹，匆匆来，又匆匆离开。
夜晚的丹阳宗灯火通明，明枫在殷澜的带领下参观一圈，来到了她临时休憩的殿宇，殿宇十分华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殿宇所在的山峰像是一座孤岛。
殷澜轻笑道：“弟子们炼丹总免不了吵闹，当初修建这座宫殿时，祖父考虑到这一点，专门挑选了这处主峰，乘风若是想开炉炼器，也无需担心安全问题。”
再见面，心态不同，明枫不禁感慨，殷澜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她同样露出标准的微笑：“我此次外出，以历练为主，等过段时间回到太初院，再专心炼器。”
“是这样，不过炼丹炉还是劳你费心了。”
“这是自然。”
送走殷澜，明枫躺床榻上休息，留心了一路，她并未发现楚楚的标记，或许楚楚认为，楚流光进不了丹阳宗？或者她也被严加监视着？
楚楚已经知道明枫的到来，她回到掌门密室，尽职地将这一消息带给半莜。
半莜冷眼看着她，审视道：“你白天去了哪儿？”
楚楚低头：“我看着殷掌门闭炉正式炼丹后，去他们的灵植园转了转，我好久没炼丹了。”
半莜冷哼：“殷天沫可有异常？”
楚楚摇头：“她的所有步骤和手法都没问题，我马上去继续盯着。”
“先等等，你之前说的凡界通道位置可是真的？”
楚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咬着牙不回答。
半莜眯眼：“不管真假，我已经将这个消息传给了统领，若他派人侦查是真，这份功劳我会记着你，但若有半点不实，统领问罪于我，我必定饶不了你。”
楚楚心慌：“你不是说要亲自去调查后，再将消息递上去？”
“我如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与其等待人族气焰一日日嚣张，也该让他们乱一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