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年话音落下,他周围的锁灵罩消散而去。
当即有不少抓耳挠腮答不上来的人注意到他,一双双眼望过来,似乎觉得一个外来的抢在他们之前就交上了答卷很是不可接受,又限制于锁灵罩,有意见也传不出声,只得抓紧时间完成试炼。
宁竹抬眼,前方位于第一排中央的宁轲已然在他之前就提交了答卷,他回身望过来,宁竹便在他眼里读到了赤裸的恼恨。宁竹不慌也不恼,只回以唇角浅淡的弧度。
一炷香过去很快,陆陆续续又有很多人完成提交答卷,四下张望着和其他人对着答案,有人粗对一下便脸色大变,想来是发现了自己的答案和其他人的全然不同。
同样是走郁苍谷名额进来的宁巫就慢得多了,她倒是心无旁骛地分辨着药草,半点顾不上周围环境,堪堪是在香尽前一刻提交上答案,脸上甚至因为紧张而出了几滴冷汗。想来也是天赋不佳,不然有宁轲在,也不至于要走郁苍谷的特招名额。
“香尽。”
侍者冷声宣读,还没散去的护罩骤然缩小,笼罩在桌面上,登时那几个还没完成的便再动不了手,唰一下脸色变得惨白。再一环顾四周,发现两个走特招路子参与考核的都提交上了,脸色更是难看几分。
“收卷。”
侍者可不管这些人,只继续说到,站于小桌周边的侍者纷纷抬手,手中卷轴便飞向台上。卷与卷交叠,金光流转间信息已交换完成,他抬手,众人身前便展开一道半透的蓝色光幕,名字依照排名一一排开。
宁竹的名字紧随宁轲其后。
不少人的视线又一次扫到宁竹身上。
可是——就算他的答案全对,他也并不是第二个交卷的,为什么?当即有人变了脸色,不服地大声喊道:“常侍,这分数计算有误吧?”
他指着宁竹:“他分明在我之后交卷,为什么?我的答案哪里有误?”
宁竹扫过他的桌面。确实,他的答案无误。
但是,宁竹记得他,他是那个为了抢时间,一上来就把木盒子砸碎的。
宁竹不作声,他仍由夹杂着鄙夷与不解的目光将他扫视,只静静地看着站于长老身侧,被唤为“常侍”的侍者。
侍者闻言眉头一皱,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喜之色倒是被宁竹一清二楚地捕捉了,侍者冷声道:“医者,一不可心浮气躁,二不可骄傲自满。你的确快,然后呢?”
他手轻轻一抬,那人脚下碎裂成渣的木屑便漂浮而起,在灵力的包裹下,浓郁而温暖的香气飘荡至整片广场。
“没了灵力,就辨不出云香樟了?”他手一挥,化成汁水的云香樟汁液泼溅那人满身,“如此急躁,罚你试后抄写百遍静心诀。”
那人脸色变了又变,他张口想要辩驳,又望见宁竹桌上那完好无损,归于药草一堆的木盒,最终还是气恼地收住了声。
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吃瘪,却还没高兴过几息,台上长老递了个眼神,那侍者又冷声宣布:“高兴什么?他没辨出来云香樟,你们就辨出来了?”
他冷哼一声:“所有辨不出云香樟的,试后都给我抄写静心诀去。五十遍。”
这下,大部分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几近滴墨了。
少有的几个分辨出来木盒原材料的人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又唯恐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不敢出声。
.
有够严苛。
宁竹暗自观察着在他眼前上演的这一幕,他略有些不适。本身宁家等级制度森严的环境就已经让宁竹颇感不自在,而这医药阁的制度更是加倍苛刻,宁竹心头顿时升起了要不还是跑路吧的想法。
就在这短暂的训话间,训练有素的侍者已经把所有人桌上的药草搬走,转而落在桌上的,是一尊半人高的木像。
——有灵力波动。
宁竹微微眯眼,自木像上传来的灵力波动紊乱,像极了人类修士受到重创后体内无法正常运转灵力的身体。
居然连这样的模拟都能做出来……也难怪宁家的医疗水平要远超外界寻常医者。
宁竹没来得及想太多,台上那名侍者又一次宣读:
“医药阁考核试炼,第二试:治愈术。”
“试题:仅使用治愈术,找到并修补木像内部创口。”
“时限:半炷香。”
“容错量:一。”
宁竹暗自皱眉。
虽然他有水灵属在身,但为了避免频繁使用而产生依赖性,宁竹自然是连最基础的小治愈术都没学,这道试题,无疑是把宁竹架了出去。
“燃香。”
台上台下的侍者自己不会管在场的人会不会治愈术,只随着最后一声令下,折断的半炷香上一缕轻烟飘起,立即有人动起手来,本就水灵气浓郁的广场上水汽四溢,莹蓝色的光亮先后在小桌上亮起。
宁竹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抬手触上木像,仔细描摹过其上被人为雕刻出的纹理。如果说只是修补木像,宁竹有办法靠木灵力去完成,但这一关显然考验的是探查力和对治愈术的掌握能力,仅仅以宁竹对水灵力那样简单到曾被宁兰之嫌弃的操纵,这一试基本等同于提前宣布不合格了。
但……结合第一试的答案来看,医药阁的试炼绝非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