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的人像是被忽然唤醒,身子轻飘飘斜斜往引枕一倚,找回了魂一般忽然便生动了起来。
“你过来,”他同柳莺兰招了招手,笑得热络又熟稔,“到朕这儿来。”
明明前一刻还是教人捉摸不清的深沉帝王威仪,转眼就变出一副单纯面孔,岂止是阴晴无常。
柳莺兰心下防备愈重,可脸上却是瞧不出来,婉转应了放下琵琶往上头走去。走得近了,才看的那人愈发眉鬓如画,风骨俊茂。
听说了这么多,怎么就无人说这新帝的容貌如此俊秀惑人?
“陛下。”柳莺兰到了他跟前,羞怯又娇媚,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是缠人的魅意。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凌绍的指尖熟练绕上柳莺兰的衣带,眼里迷离轻佻,活脱脱就是戏文里昏君的模样,他道,“倒是不知永春宫还有这样一颗沧海遗珠。”
“靠近些来。”凌绍的手一带将人拉得更近,暧昧里几分挑逗,“让朕好好瞧瞧。”
可不能让你看得太仔细。
柳莺兰就势便贴着依上了凌绍的腿,装得羞不自胜,却侧开了半边脸,“陛下……”不管他还记不记得曹美人的模样,总归她先防着一手。
凌绍低眸摩挲着柳莺兰的衣带,语调几分轻佻:“不知佳人芳名?”
柳莺兰答他:“臣妾莺兰。”
“哦?”凌绍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挥手松开她的衣带,“哪个莺哪个兰?写来朕瞧瞧。”
柳莺兰吃不准他的路数,也没时间细想,犹豫那一瞬间已让凌绍拉到了御案前圈住,塞了笔到手中,几分挟制意味,催促道:“快写来。”
“臣妾字丑,陛下可不要笑话妾身。”柳莺兰抬手拂过耳边发丝,似是不经意撩动了那鎏金耳饰,刹那丝丝异香混入一举一动间愈发浓郁。
提笔落墨,柳莺兰的一笔一划写得极满极仔细,头微微后仰带动耳饰,贴近就靠在她身后的凌绍,直到最后一笔。
“好!甚好啊。”
凌绍伸手拿起那笺子到眼前端详,一声叫彩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传世名作,听得柳莺兰莫名其妙,这可不重要。
“陛下?”趁着他高兴,柳莺兰大着胆子挨上了他的膝头,将身子往他身上靠了靠,厚着脸皮继续撩拨他:“陛下是喜欢妾身的字,还是妾身的……名儿呢?”
呵气如兰,柳莺兰盯着凌绍的神情精准把握着每一分力度,得寸便进尺,那染了几分耳饰异香的指尖渐渐攀上他的胸膛,脖颈……
凌绍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陛下……”
柳莺兰的身子微僵,却见他将她的手腕推开几许,复又松开,往桌上提了笔,低头笑道:
“爱妃知道朕叫什么名儿吗?”
柳莺兰松了口气抿唇轻笑,掩去眼底刹那的慌乱,“天子名讳岂是妾身配唤出口的,臣妾惶恐。”
“朕叫凌绍。”他道,提笔落墨,就在她那张笺子上写了他的名字。柳莺兰瞧着那挨着自己名儿写的两个字,心中忽然好笑,真是想不到有一日她的名字竟然和天子名讳并排写在一块儿,他自个儿写的,可不算她僭越吧?
“陛下的字风骨遒劲,真是好字。”
柳莺兰奉承着,指尖再次拂过耳饰泄露了几分焦躁。凌绍搁下笔,眸光落在她不停拨弄耳饰的指尖,问道:“爱妃觉着,青俪宫可好?”
嗯?柳莺兰疑惑地转头看他。
凌绍低头望着她,唇角犹带着几分轻佻,可眼神却深了,几分正经,“爱妃这样的绝色,挤在永春宫里未免委屈了,即日起搬去青俪宫吧,朕再封你做个昭仪当当如何?”
柳莺兰愣住,又连忙起身行礼谢恩,几分喜不自胜里自个儿脚尖往后脚跟一绊,身子软绵绵扑倒在了凌绍怀中,那一双玉臂勾住了凌绍的脖颈,头一仰,唇瓣便擦过了他的下颌。
“陛下。”柳莺兰扑在凌绍怀中羞红了脸,眸波流转间仿佛明媚春水荡漾。
凌绍望着她,眸似浓墨深沉。
殿中一派寂静,又只剩下漏刻隐隐的滴答声音。柳莺兰羞赧娇媚的垂眸下心跳动如鼓。
她今日来了,就断断没有完璧归赵的道理,这么平白给的昭仪说不准明儿就忘了。做个被抛诸脑后的昭仪,岂非又白来这一趟。
柳莺兰的腿轻轻晃动,含烟流波眼仿佛会说话,媚态中几分孱弱,一下一下轻叩着人心防。
“好。”
凌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打横抱起。
吉庆见着,伸脚轻踢了一脚身边的小太监,“去,让人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