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青俪宫从太祖皇帝时候就是宠妃居所,只是从先帝时候就空置下来了,陛下登基分宫时龚贵妃指名想要陛下都没同意呢。”
春光如画,绿树繁花掩映的红墙金瓦下,柳莺兰跟着领路的太监踏进青俪宫宫门,抬头间便见那满庭气派繁华,东西配殿飞檐斗拱大气精致自不必说,单说那两只养在池心亭里的丹顶鹤便夺了大半眼神。
“说来昭仪娘娘您可也是陛下登基以来后宫第一个新人,如今又蒙陛下钦赐了青俪宫,娘娘往后尊荣不可限量啊。”
“承公公吉言,都是服侍陛下,但求个尽心尽力罢了。”柳莺兰低眉浅笑,一朝承宠倒是并不见骄傲之色,谦逊得体,像是世家千金的教养。
“一路劳烦公公,还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娘娘折煞奴婢了,奴婢不过长乐殿里一个跑腿的罢了,昭仪唤奴婢一声常桂便可。”
枝头雀鸟啼声清脆,说话间,已经入了庭中。常桂站在柳莺兰的身旁,手中的拂尘一甩垂于臂弯,清了清嗓子同庭中立着的诸人道:“这位便是陛下昨夜钦封的柳昭仪,还不快拜见主子。”
“是。”庭中诸人应声,齐刷刷跪下,“奴婢给昭仪请安。”
柳莺兰望过庭中诸人,“起吧。”
诸人又是呼啦啦起身,常桂瞧着,适时转身行礼,“已送昭仪到了宫中,宫中事多,奴婢就不耽误了,先行告退。”
柳莺兰默了默,“那便不送公公了。”
“奴婢告退。”
常桂躬着身倒退三步,带着长乐殿的人走了。春风拂过柳莺兰的裙裾,湖水绿的缎面像是水波荡开。
“奴婢芳时,见过昭仪。”芳时走上前,“殿中的茶水都备好了,还请昭仪移步正殿歇息。”
柳莺兰点了点头,便叫引着往正殿里去。打了帘子抬脚进门,就见一座红玉珊瑚半人多高,就那么落地摆着,转过后头那白玉屏风,更是金玉满堂。
柳莺兰眸光略过殿中的那些豪奢摆设,“这青俪宫的装潢摆设一向如此吗?”
芳时道:“回昭仪的话,原也有些,后来陛下登基又着人修缮,这些摆设便是那时起一点点攒进宫中的。”
柳莺兰信步转进内殿,随手拉开那妆奁屉子,便见着那一屉子金瓜子。
一个晚上这就成了宠妃了么?想想昨日永春宫里的捉襟见肘朝不保夕,真的好似大梦一场。
“姑姑便是这宫中的掌事宫女?”柳莺兰道。
“是,奴婢芳时。”
芳时应了声,一旁跟着的太监自跟着道:“奴婢顺子,是青俪宫的首领太监。”
柳莺兰望着妆奁镜里的自己,道:“姑姑和公公是一直在这青俪宫的么?”
芳时道:“回昭仪的话,奴婢原是在潜邸中服侍的,陛下隆恩浩荡带了潜邸旧人进宫,奴婢便来了这青俪宫,顺子则是长乐殿服侍过的,原是来盯着青俪宫修缮,后来便留了下来。”
“那些呢?”柳莺兰指的是方才外头跪着的奴婢。
芳时道:“有些是一早就在青俪宫当差的,还有几个是今早刚拨来的。”
“我喜欢清静,跟前选两个手脚伶俐的就好。”
“是。”
“说来,我也算半个新人。”
柳莺兰忽然轻笑开来,像是雪后初晴,从屉子里抓了两把金瓜子亲手交予芳时和顺子手中,“这初来乍到,日后有些事情还需两位多加提点才是。”
芳时和顺子神色不变,却是收下了手中银两,“奴婢定当谨遵本分。”
柳莺兰也未再多说什么,又拿了些散碎银子叫顺子打赏宫中诸人,自己随步往宫中各处看了看,方粗粗绕了一圈下来,便听顺子来报,说是皇后宫中派了人来赏赐。
“皇后的赏赐到了,一会儿各宫的见面礼也要来,昭仪去看看吧。”
芳时在身旁说着,柳莺兰便到了正殿,桌上几捧东西摆着,绫罗绸缎脂粉首饰,甚至还有一捧白银。
还真是……周到细心。柳莺兰瞧着这些东西不禁笑了声,青俪宫中样样奇珍异宝,可到底不是钱。像她这般卑微出身的人最缺的便是这些实在东西,皇后可真是贴心。
芳时吩咐了将东西拿下去收好,道:“皇后娘娘体恤各宫,从潜邸时早晨便只逢初一十五才叫请安,今日正好初一,昭仪从丽坤宫回来想必也见过各宫主子了。”
“是呢。”柳莺兰想,可好好看了场后宫妃嫔的好戏。
“宫里的规矩,初一十五陛下是不是得歇在中宫?”
“是了。”芳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