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兰几分意兴阑珊，也没说什么，转身去抱了那新赏的琵琶。

午后小憩完，柳莺兰依召去了长乐殿，芳时跟着，宫女结香抱了凌绍新赏的琵琶，正好一块儿去谢恩。

青俪宫离长乐殿近得很，走着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柳莺兰到那长乐殿门口的时候就见常桂候在外头。

“昭仪来了。”常桂从阶上迎下来，“陛下正等着呢，您快进去吧。”

柳莺兰同常桂一块往上走，道：“本宫还怕来得早了，陛下没午歇吗？”

常桂道：“陛下不怎么午歇，早朝下了就批折子呢，一盏茶前师父才将那些折子抱出去。”

打了帘子进殿，常桂将柳莺兰引去偏殿，沉水香的味道扑面而来，喉咙里一股甘甜的味道。

“臣妾给陛下请安。”

凌绍闲闲斜躺在榻上，宫女给他捶着腿，“起吧，不必拘那些虚礼。”

柳莺兰起身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伸手从结香手中抱了琵琶，道：“听说这把琵琶是前朝大家的名作，流传至今也是古物了，千金难求。陛下赏了臣妾，臣妾特意带着它来谢恩”

“倒也不必谢恩，只是觉得这琵琶配你。”凌绍盘腿坐起来，瞧着柳莺兰抱着琵琶坐着，那葱白似的手搭在紫檀面的琵琶上，嫩得叫人想掐一把。

“朕喜欢看你弹琵琶。”凌绍道。

柳莺兰的指尖轻轻拨过弦，像是拨了谁的心弦，“那臣妾给陛下弹上一曲？”

凌绍点了下头，“那就弹一首。”

柳莺兰勾唇浅笑，指尖便按下了弦。昨儿夜里分神险些弹错了音，这回特地挑了首简单的。弹曲儿都是小巧，重要的是人。

柳莺兰眸含春波地看着凌绍，凌绍也直勾勾瞧着她，可那眼神太认真了，柳莺兰起先还送着秋波想撩他的眼，但那如墨般的眼始终一错不错盯着她，像是定住了，又像是透过她不知去了何方。

柳莺兰的指尖扫拂过弦，摁住心中的不安。

说来虽然承了雨露君恩，但到底她不了解凌绍。回头想起她昨夜的经历简直可称荒诞。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家的女儿入宫才有资格封昭仪，其他哪个不得从美人一步步往上爬？那青俪宫比丽坤宫还要富丽堂皇，凌绍开口就把昭仪位份和青俪宫都给她了，难怪贵妃气得在丽坤宫门前就开始找她的茬。

不过封就封了，就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管旁人心里怎么想的呢。

柳莺兰指尖一丝不错地弹着琵琶，纤巧嫩白的指尖在弦上弹跳，眼神不经意落在了凌绍的盘腿的坐姿上。

昨儿夜里她就是这样让他抱着，架着她的手臂滚烫火热，她从那个角度往下看，他那胸膛和腹肌间的沟壑更加清楚，她那肚腹贴上去，硬邦邦的。

不仅有一张好脸，还有一副好身子，花心思来撩拨这种人可真是叫人倍感愉悦。

柳莺兰的眼神有些晃，再一抬眼，竟瞧凌绍正在看她。不是方才仿佛没了灵魂的干盯着，那眼角眉梢都在流动着光，眸波一挑，仿佛在说：你过来呀。

这样冷不防的撩拨，柳莺兰指尖没出息地颤了一下。明明是她来蓄意勾引他的，却反让他一个眼神勾得心猿意马，美色一物，果然谁拿了都是利器。

指尖卡了弦，音都涩了，柳莺兰抱着琵琶不弹了，凌绍自个儿往里缩了缩，然后拍了拍身前的位置，道：“爱妃过来坐。”

柳莺兰把琵琶给结香，坐了过去，凌绍抬了抬手，殿中的宫人便都下去了。

“今早朕赶早朝，嘱咐了他们不要吵醒你，你怎么还是起那么早？昨夜……不累吗？”

柳莺兰低眸，脸颊浮上一抹羞赧，听懂了仿佛又没听懂。

“陛下体恤臣妾，可臣妾再累，该守的礼数还是要守的，这是臣妾的本分。”

凌绍终于捏住了柳莺兰的手，把那葱白的手指捏在手心里，“爱妃的本分难道不是朕吗？毕竟莺莺燕燕的妙处只有朕能懂。”

柳莺兰瞧着凌绍的神色，丽坤宫外那点事儿果然瞒不过他。

“臣妾不是有意顶撞贵妃的。”柳莺兰打算稍稍卖个可怜，示弱撒娇总归百试不爽，正是要造作起来，却见凌绍捏着她的手指亲了一口，道：

“贵妃是跋扈，不过无妨，你有朕，朕给你撑腰。”

诶？柳莺兰蓄了一半的眼泪哽住，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撺掇她和贵妃放开斗的意思？他是不知道他自己的后宫什么样吗。

“陛下不怪臣妾失了分寸吗？”柳莺兰试探他。

凌绍倏地将她拉近，鼻尖对上了鼻尖，放肆又不羁，“朕最讨厌分寸了。”

脸贴上了脸，呼吸咫尺之间，眼神不禁得就迷离了，柳莺兰的手臂攀上凌绍的脖颈，唇瓣缓缓就往前送，正要纠缠。

“陛下，臣都察院李进，求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