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请人的是皇后身边的德玉公公，柳莺兰穿了衣裳简单绾了个髻便跟着去了玉蕖宫。

夜里寒凉，风中带着湿气，怕是快下雨了。玉蕖宫里外灯火通明，皇后靳怀都在，柳莺兰到的时候凌绍也一起到了。

“陛下，夜里凉，当心龙体。”吉庆终于逮空，喘着粗气儿给凌绍将披风系上，他们从更远的长乐殿得了消息却和柳莺兰同时到，凌绍是有功夫，他们可要跑死了。

凌绍的脸沉得很，眸光落在柳莺兰的身上似有分量，顺手扯了吉庆系了一半的披风塞到柳莺兰怀里，大步从柳莺兰身边擦肩而过。

“昭仪。”芳时想给柳莺兰系上，柳莺兰却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

凌绍问的是靳怀，龚贵妃却已经扑了上来，拽着他的袖子道：“陛下，柳莺兰这个贱人陷害臣妾人赃俱获，陛下可要为臣妾做主呀！”

凌绍睨了她一眼，还是问靳怀，“你说。”

凌绍的眼神凶得很，靳怀的脸色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才要开口说却让龚贵妃打断，“事情发生在臣妾宫里，自然是臣妾来说。”

龚贵妃也不管凌绍愿不愿听她的，自顾说道：“臣妾奉陛下的命自封了玉蕖宫，出了自查外一刻不敢松懈，暗中让宫里人加强了戒备就为着有人敢趁乱借机再陷害臣妾，结果怎么着，才到三更果然就有人忍不住了，往玉蕖宫西墙外的狗洞里塞东西，想要陷害臣妾！”

龚贵妃说的义愤填膺，凌绍看了靳怀一眼，靳怀默默点了点头，事情的确如此。

龚贵妃揪紧了凌绍的袖子，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问玉蕖宫外的守卫，人是他们亲自抓到的，臣妾绝无虚言！”

“的确是陛下留在玉蕖宫外的侍卫亲手抓了人。”皇后难得帮龚贵妃说话，却也是事实，“人赃俱获这才禀报了臣妾，臣妾又通知了靳少卿，靳少卿刚才也审了两句了。”

“那人呢？”凌绍的面色愈发不好。

皇后瞧着，却也不动声色，道：“带上来吧。”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拿了人上来，是个瘦弱的宫女，芳时瞧着不由抓住了柳莺兰的手，“昭仪……”

玉蕖宫的火把照得亮如白昼，柳莺兰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是玉尘，身为她身边近身服侍有头脸的宫女，身上穿的还是她赏的缎子薄夹袄。

“陛下，就是她！”龚贵妃指着玉尘道：“就是这个贱婢往臣妾宫里扔东西企图陷害臣妾！”

“东西呢？”凌绍问，“扔的什么？”

皇后抬了抬手，便有太监呈了一个瓷瓶上来。

“照这宫女所供，这便是毒害了薛妃的毒药。”

凌绍背着手，问道：“柳昭仪为何要害薛妃又是怎么下的毒？她都撂了吗？凡是总要有个缘由。”

龚贵妃叱问玉尘，道：“陛下问你话呢，你说呀！”

玉尘跪伏在地上，怯懦却流畅道：“因为柳昭仪想陷害龚贵妃，所以让奴婢模仿瘦月的身形去下毒害薛妃娘娘，栽赃玉蕖宫，之后又派奴婢来讲这装着毒药的瓶子丢进玉蕖宫，好在之后搜宫的时候坐实了龚贵妃的罪名。”

“可朕看柳昭仪与薛妃关系甚好，为何要连薛妃也一起毒害？”

“陛下不知，龚贵妃和柳昭仪的怨是在永春宫的时候就结下的，奴婢在永春宫时便是侍奉柳昭仪和曹美人的，亲耳听见柳昭仪怂恿曹美人蓄意勾引圣驾，后来曹美人事败，贵妃娘娘按宫规重罚永春宫众人，柳昭仪侥幸从贵妃手下逃过一命便始终记恨在心，昭仪与贵妃结缘已深，时常在宫中咒骂贵妃，那日又正逢贵妃的猫失踪在照水台当众羞辱了她，是以昭仪终于动了杀心，哪怕伤害无辜也要拉贵妃下水。”

一番话在情在理，前因后果听起来无懈可击，整件事情就是柳莺兰为了争宠而设下的毒计，而这样的事情后宫里也实在太多了以至于其本身就带着一种可信。

芳时跪下道：“玉尘，昭仪待你不薄你怎可如此诬陷与她，陛下明察！奴婢日日陪在昭仪身边昭仪从不曾在背后咒骂龚贵妃，更不曾指使人去下毒，都是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