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楚元零:‘是个人类没错……’
狐七忍笑:‘嗯哼。’
‘不行,我再看一遍。刚才肯定是没仔细看。’说完楚元零还不信邪地幻了只眼睛在额间,一缕青光挨着穆清晟浑身上下又探测了一番。
狐七看着他,调侃道:‘怎样?可是看出是哪方的大妖怪了?’
楚元零收了额间凤目,侧头焉焉道:‘哪方都不是……就是——就是我老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让我有点不舒服?’
狐七:‘我怎么看不出来。’
楚元零:‘你瞎!唉,算了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等着吧,你小子迟早要在他身上吃亏。’
狐七道,‘那可不一定。’
穆清晟也不急,就在旁边安静地看两人眉来眼去小动作不停。
别说还挺有趣的。
楚元零被人气得闭了传音,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天找你找得有多辛苦,找了一整天。大街小巷都问遍了,愣是没一个人知道你的情况。你那个时候怎么不出来见我们家七七?”
穆清晟面露愧疚道,“抱歉,我平时在天诡派里待着,不常在城中露面。所以并不知道两位此前来了求安。”
狐七拿起一块栗糕塞入嘴中咀嚼。“这样啊……那你如果昨天在城里的话应当就能早些碰面了。元零的模样变化不大,你应当认识的。”
楚元零看了眼现在跟他差不多齐平高的穆清晟,叹道,“是啊,你小子确实可以。这才逾过十载,容貌变化如此之大。你居然长得都快跟我差不多高了!嗯……不过相比起我,你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的。”他还抬手在空气中比了比。
穆清晟欲言又止,看样子有些不好意思接话。
“不是吧……你不会认不出我了?”看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楚元零诧异道。
“抱歉……我前些年中过一场奇毒,此间大病了一场。之后记忆就多有模糊,就连兄长我都给忘记了,时隔多年才想起。况且我那个时候太小,并……并没仔细记过元零公子的模样。所以……”穆清晟挠了挠脸颊尴尬道。
“中毒!?”狐七抓住话中重点,声音微拔高道,“怎么中的?现在还病着吗?”
“没了没了!早就已经拔除痊愈了。”看到狐七紧张自己,说实话穆清晟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只是小时候有些记忆细节给丢失了……”
听完狐七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想问什么回头我都可以告诉你。人没事就行。我还以为你至今仍携病根,想说正好元零会点医术,可以替你看看。”
“呵呵,您可真会使唤我啊。”
穆清晟笑了笑没有说话。
狐七有点在意,“既然你已记不清,那今日又为何突然知道是我了?”
穆清晟顿了顿,“因为我昨夜摸到兄长送我的箫,背后有跟那个锦囊一样的绣纹。再加上兄长走时脚腕上的铃铛①……我……我的印象比较深刻……”说着他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狐七被布衣遮住的小腿。
“这个?”狐七往上撩了撩衣裳露出脚腕,一串好看的细铃被布料刮蹭得叮铃作响。
“嗯……”穆清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楚元零看到,“哦。这是他从小就带的。铃铛里面的蓝色晶石的好像被他的长老们用灵力灌注过。但具体有什么用我也不知道,反正这么久了也没见他用过这玩意儿。估计是想留着吵耳朵用。”
狐七但笑不语,只是在桌下狠狠地拧了下楚元零大腿一下。
“哇!你干嘛……@※&!%”楚元零脸色苍白。艰难地捂住了嘴,阻止了差点就溢出的惨叫声。
‘多话。’狐七传音道。
‘嘶……’楚元零在桌底的手狂搓大腿,‘小祖宗您下手就不能轻点吗……痛死了。这么掐迟早要出鸟命。’大抵也是想起了族内相关不宜透露给外人,楚元零讪讪收声。
“原来如此。”狐七嘬了口茶垂眸问道,“那你后来为何又改名了。”
“并非改了名。玄胤只是我的表字,同样清晟也是我的名。”穆清晟解释道,“虽然兄长第一面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但碍于天色昏暗,仅凭匆匆一面我岂敢随意攀认。就是没想到兄长耿直,叫……叫的玄公子着实有些拗口,所以这才相报姓氏。”
“哪有自报家门先报表字不报名的,你这习惯可真奇怪。”楚元零瞟了他一眼。
“对不住。此有内情,我怕打草惊蛇。所以出于习惯,通常我会对外隐藏姓氏。”穆清晟顿了顿,“结果就因为此等无聊原因,差点就与兄长错过了。幸得今日得运,否则……”否则他再追悔莫及也是无用了。
……其实正打算离开了。楚元零这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对不住兄长!是我有错,是我脑子一时短路!”穆清晟现在回想都觉得自己那时也太蠢了……要是他早一步在心中有疑的时候直接开口多问上那么一两句,说不定昨夜他们就能相认了。
“傻子,我又没怪你。”狐七叹了一声,转移话题道,“你近些年来过得如何?”
穆清晟道,“那年我自下山安定后,便跟我娘安生度过了一段时日。只是后来我娘她……”
声音戛然而止。楚元零却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人宽大的肩膀。
穆清晟摇摇头,掩下怅然之色,继续说下去道,“后来我娘死后我便加入了天诡派。”一想到娘亲死前的模样,他就满腔的怒火就疯狂焚烧。他不是菩萨或是神明,他远没有宽宏大度到惨遭灭门还能放得下手中利刃。所以他必须强大起来,势必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而最近的跳板,莫过于在江湖中独树一帜的天诡派。
“天诡?”楚元零问,“为何想着要加入天诡。你应该有比加入天诡更好的门派选择吧?”
穆清晟给自己倒了杯茶不急不慢地饮道,“其中有些因果吧。此前天诡是离我最近的一支派系军,我在里面修炼还能顺带累积些人脉。”
可惜的是哪怕穆清晟现在成了天诡派的代掌教,但以门派的能力,也还不够做大动作。再等等,等一个能挑动天纵、天衡派的机会,等一个事情的转机……
“你也不容易。”狐七对目前的人间局势还不是很了解,只是想想就知道穆清晟这些年过得有多艰难。
穆清晟朝两位行礼作揖道,“感谢两位当初出手相助,给了我娘一个安度余年的机会!如此大恩大德,以后我穆清晟尽听两位差遣,刀山火海皆赴汤蹈火!”
楚元零扶额道,“……你怎么又开始了。”
“你……”狐七连忙过去扶人,“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跟我和元零正常相处即可。”
“是啊是啊。”楚元零咬了一口酥饼,点头道,“多大点事,还讲那么些虚礼作甚?如果你实在想报恩,打不了请我吃几顿好的就好了。”
狐七:“馋不死你的。”
“嘿嘿。”
“那是一定。”穆清晟拍了拍袍角的灰点头道,“元零公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买单。”
“好小子,够爽快!我喜欢!”楚元零哈哈大笑,几顿饭就能把他对穆清晟的所有偏见都给打消了。
“你可真好打发。”狐七白眼道。
“对了清晟,我能问问你那些人为何要对你们赶尽杀绝至此吗?”
“嘶……不会是世仇吧?”楚元零接道。
“那也不至于几家都跟我们染上世仇,我家祖上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穆清晟自嘲般地笑道。
“那又为何……”
杀人全家不止,当时还连一个幼儿都不愿意放过。何其残忍。楚元零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有些眉目的。不过起因可能就要从我的太爷爷说起了。”
楚元零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这就说来话长了……”穆清晟晃了晃手中杯子,看着杯中所剩不多的茶水回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