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晟的太爷爷名叫穆昌荣,曾是个四处行侠仗义的修士。有一次穆昌荣在游历时听说有兽状似虎,有翼能飞,食人无数为祸人间。
那凶兽平时行踪不定,极难遇见一次。穆昌荣携众多修士蛰伏多日,终于在它要进行下一次屠杀前以死伤惨重为代价艰难围剿。
凶兽留下的那枚内丹怨念极深,众家当即决定要将其送到天山灵池净化。意外发生就发生在护送的途中。不少修士都被内丹的怨气所感染,争先恐后地想要抢来吸服,于是互相大打出手。
穆昌荣不希望看到昔日同类自相残杀,便只能独自携其内丹送往天山。
但那时五界刚平动乱,仙官们都忙着善后,谁会有空理一只死了的凶兽内丹去处。
那枚内丹震不碎也化不掉,穆昌荣无法,只能告诉外界内丹已经碎掉,宰偷偷将它存放在法器里面,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将它送进天山的灵池。
只可惜穆昌荣这一等就是一生。
他死前将其内丹当作秘宝传了下去,让他的儿子妥善保管,不可轻易泄密。可后来不知是谁泄露了穆家奉为秘宝的传世之宝是枚上古内丹的消息,界内某些谣言又开始流窜了起来。毕竟现在妖兽难觅,普通内丹就已是修道人士的上乘助力了。更别提千年妖兽的内丹服用后修为有大涨之效,据说连直接成仙也可。所以这枚内丹对不少人来说吸引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无知世人怎会知道这内丹的凶险!穆家以命相守,只因它邪气凶煞,没人能将它吸服。入世仅是徒增杀孽罢了。我穆家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将它镇于天山永世不得再见天日!!”
然而无人可信。
终有一天,穆清晟的父亲也倒在了一群自诩大义的贪婪之士手下。
“这……难道就是凶兽穷奇??”楚元零惊呼。
狐七不置可否,只说道:“上古祸兽有四,凶兽穷奇,恶神敝锡,鬼王诡潭,万妖鹏祖。一陨一生两伏。这些上万年的大妖有天山的灵神仙君镇守,它们怎么可能有机会出来兴风作浪。会不会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穆清晟面色晦暗:“我爹因为这件事去的早。那些人来抓我们也无非是想要那颗珠子。我倒是想给他们,一块儿烫手山芋罢了。还害得我穆家家破人亡。但转念又想这是我太爷爷和族辈们坚持的东西……”他捏紧拳头砸在桌面愤愤然道。
狐七顺着穆清晟的背脊轻抚安慰:“既然这样,小晟,那枚内丹可否先交与我跟元零代为处理?”
狐七掌心的热量仿佛从背后传到了前胸,穆清晟看了看他眼中有些犹豫。“这……”
“其实不瞒你说,我的原形就是一只青鸾鸟,而我的大哥则是凤凰神鸟一族唯一的灵神仙君。”楚元零凑了过去,小声说道,“所以你只管放心交给我们就好了,我绝不会让它落入他人之手的。”
穆清晟听完绷直背脊,浑身一紧,惊骇不已,“您的兄长居然是苍鸾仙君!?”
“嗯?你知道?”楚元零板正了身子显得有些意外。
“当然!”穆清晟从腰带内侧里取出一袋暗色荷包,“苍鸾仙君在南方盛有名望,就算我常居在北边,也颇有耳闻。”
楚元零慎之又慎的接过穆清晟递过来的荷包,用法术感知。
“确实有一股封印。”楚元零仔细探知完,保险起见,又往上加了一层凤族特有的法印加固,随后将其敛入袖中。“我说呢,怪不得以前从你小子身上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我还觉得很熟悉。原来就是这个!”
狐七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灵池里楚元零说了一半但又没接着说下去的模样。
‘如何?’狐七担心楚元零不方便外说,暗自传音道。
‘应该不是。’楚元零摇摇头。‘上面确实是有几层封印,但看样子应该只是只近万年的千年凶兽。如果有个大乘期修士或许就能直接灭了这颗珠子。不比送来天山容易多了?凶是凶了点,但修为没过万的凶兽跟破万的始终差了两个格级。’楚元零想到穆清晟的家族还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不知赔上了多少性命,就感到一阵唏嘘。
‘如果他知道了……’
狐七眼神警示他:‘嘘,噤声。你可别又乱说话。’
楚元零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喜欢戳人伤口的鸟。’
狐七叹了口气,看着穆清晟正色道:“以后你们穆家再不必为了一颗内丹平白遭人劫杀了。”
交给天泉灵界里的人处理,也算是彻底了了他们穆家世世代代的使命,好有个交代了。
“那、小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楚元零问。
穆清晟如释重负:“以前总想着四处逃难,躲东藏西。现如今我查清楚是谁害了我大哥、和我娘,只等解决完仇人以后,我就只为自己而活了。”
“需要帮忙吗。”狐七连忙接道。
穆清晟摇了摇头,勉力扯出一抹笑容。说,“多谢兄长的好意,有些事还是我亲手操办比较好。”
狐七隐隐有些失落,藏了藏神情朝人摆手道,“罢了,是我一时嘴快,考虑不周了。”
眼见外面炎日高悬当空,三人茶壶也已经见底,他们三人在这儿也是休憩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时候不早了还得赶路。既然有事傍身,我们也就不多留了。”楚元零起身对穆清晟拱手道,“穆小子,多谢款待,咱们有缘再见吧。”
“这么快?不再多留几日吗?!”闻言穆清晟猛地起身,手掌贴在桌面上\'啪\'的一下,木椅与地面瞬间发出刺耳难耐的声音。
“不了,此事耽搁怕有变故,我须得将它早日带回族内净化。”楚元零果断拒绝道。
穆清晟有些失落,也有点说不出来的难过。就此一别,下次再见面万一又是年过数载?那他还能再见到狐七吗。昨日他自从辨认出狐七以后,就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了……
“我可没说要走。”狐七瞥了楚元零一眼,当面拆台道。
“!”被狐七的声音一把拉回思绪,穆清晟漆黑如墨的眼眸瞬间像沉星入夜般,亮闪闪地盯着狐七。
“……?”楚元零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狐七,“你不走?为什么?”
“只要将这妖丹带回你们凤鸟族,族内自有楚大哥帮忙处理,有我何事。”狐七捏捏眉心理所应当道,“再说了这本来就处于仙君的管理范畴,我才刚下山,回去干嘛呀?给楚大哥添乱子用吗?”
“可——七七……事关重大,你就这么放心让我独自带着这玩意儿回去吗?七七~”楚元零眨巴眨巴眼睛,拉着狐七的手臂晃到。“好七七~”眼看那一滴晶莹的泪珠就要滚落……
“力度轻了。再哭大声点我就信了。”狐七面不改色道。
“……”行。狐崽子算你狠。
“我就在求安城等你。”狐七道。
“啐,小白眼狼。”最是了解狐七那执拗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再多纠缠也无用。
眼看劝不动他,楚元零擦了把假惺惺的眼泪无奈道,“人间有句俗话说得好,那嫁出去的闺女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你看这都才到哪儿跟哪儿啊,就要抛弃我了……”
狐七面上一热,“你才是!说的是哪儿跟哪儿的话!”突然有种想让他永远闭嘴的欲望。就连旁边的穆清晟也忍不住尴尬地咳了两声。
“都叫你平时少看点奇奇怪怪的话本了!”
“唉,罢了罢了。看来只有委屈我这人美心善的鸟大爷跑跑腿了,呜呜。”楚元零挥了挥手拂袖喊道,“小二——结账!”
没想到狐七不走,穆清晟心情大好,拦着楚元零,可不好意思让他掏钱。“等等元零公子,还是我来吧。”
“好嘞客官!马上来!请稍等一下——”小二人都不知在哪儿,就远远地喊道。
楚元零按住穆清晟掏钱袋的手,“得了吧,你小子过得也是不容易,留着把自个儿养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