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啊……”狐七看着空中只剩残影的玄灵鸟心情复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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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刚过,街上依旧熙熙攘攘。
狐七正朝着东边校场走去,路过一个书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狐七正好奇着打算循声看看,结果他都还没来得及转过头,肩膀就猛地被一个人跑过撞到。
“嘶……”狐七皱着眉头揉了揉肩膀,一脸不悦地看向撞偏自己的那个人,不禁觉得有些眼熟。
“站住——你给我站住——”
那个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不少人都侧目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臭道士!有本事你别跑——”后面一直追着的人匆匆忙忙地跑到狐七身边,眼看着已经追不上那人了,他只好面红耳赤地停下脚步。
“呼……呼……”这人发丝一根根地贴在脸上。胸前的白色领口还被汗液浸得湿了一大块儿。
狐七看他面红耳赤的,递过去一张手帕。“你……没事吧。”
男子弯腰大口喘着气还不忘骂人祖宗三代,等他骂爽了骂痛快了,才得空瞟了狐七一眼。毫不客气地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谢了兄弟。”
他缓了缓,“呼……我乃安家二公子安厍。兄弟你呢。”
“狐七。江湖人士。”狐七随口道。
安厍点了点头,擦完就把手帕还了回去。
等人终于把气给喘匀了,狐七才指着刚才那人逃跑的方向问道,“安兄,刚才那个是……”
“别提了……那个臭道士!”安厍捏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昨天我逛东市在他那儿花了四两银子买了瓶什么聚气丹。他,他跟我说吃了他家炼的那个聚气丹,隔夜就能平步青云炼气飞升!从此修仙脱俗不是梦!结果等我买回去,我爹跟我讲那个聚气丹——”越说越来气,安厍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其实就是药房花几文钱就能买到用来治疗寒症的普通药丸!”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听到后这人说的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安厍随即瞪了围观人群一眼,大家看也看了,笑也笑过了,理清了前因后果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便一哄而散。
所以他果然就是昨天穆清晟说的那个卖假药的,难怪觉得他眼熟。也是缘分。不过那人居然连台词都舍不得改一改,还跟昨天的说辞一模一样。
狐七想到。
安厍抱臂哼了一声,“本来我顺路去找他理论,让他退钱。结果那厮滑不溜秋的,一听说我要来,摊子都不要了,直接拔腿就跑!”
“……所以才出现了刚才街头追人的场面。”安厍理了理发梢,叹道。
狐七也忍着笑,也不知道该说这位小兄弟是天真还是傻。虽然有些丹药吃了是有助功法提升,但要真随便在街市买颗丹药就能炼气飞升,那世道上那么多想修仙的人岂不是都只用躲在家里搓药丸了,哪还用废那么大的劲拼得你死我活的。
狐七拍拍肩膀安慰他道,“就当买个教训了不是。”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钱要不回来了……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那厮一看就是个老惯犯了。”安厍沮丧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我接下来要去校场了。兄弟你呢。”
“这么巧?”狐七惊讶道。
安厍转过脸对视道。“难道你也是……?”
“哈哈哈如此甚好!走走走,那咱们一同过去!”安厍把肩膀搭在狐七身上,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呃……好。”这人盛情难却,狐七只得答应道。
安厍手搭在狐七肩上,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极近。但安厍非但没觉得更热,反而还凉快了几分。“咦?狐七兄弟,你身上怎的这般凉爽。”
“叫我小七就行。”狐七忍住了想扒安厍手的冲动,目视前方道:“可能我体质偏寒吧。”
安厍也没多疑,“哦,原来是这样。”他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狐七闲聊着,两人一路上又说又笑,早就把刚开始那点不愉快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然而两人刚到校场,安厍突然停在宽敞的演武场前。
“小……小七兄弟……”他扯了扯狐七的衣袖。
“怎么了?”狐七回头疑惑道。
安厍突然又犹豫不决吞吞吐吐起来,“我……”
里面兵器剑刃、重靴踏地声破空传来。狐七看了眼前面正在排兵布阵操练的将士,又看了眼身后止步不前的安厍。
“不进去吗?”狐七问。
“不……呃……我还是……”
安厍正欲转身走人,校场内就走出来一名身披铁甲的士兵。
“征兵布告月前已经发放完毕,两位若想进到天诡还请走常规流程加入。此乃军事重地,劝你们不可再贸然往前了。”
“哦……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是我们搞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安厍已经尴尬到想往地缝里钻了,赶忙去拽狐七。
“可我不想进天诡啊?”安厍怎么拽也没拽动狐七,他歪头道:“我是来找邱宁烽和穆玄胤的。”
“你……”安厍愣在原地,额角冒了些冷汗出来。
士兵接过狐七给他的通行牌看了看,恍然一声:“原来两位是找将军和道长的啊!”
“啊……不……”
“两位请稍等,待我进去通报一声。”士兵将通行牌返回,没给安厍说话的机会,转头就走。
“呃——小七兄你……”安厍看着那人背景,转向狐七,颓丧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狐七眨了眨眼回看他道,“难道安兄不也是来找他们的吗?”
“不……”安厍捏了捏眉心,长吐一气道,“其实我是想来加入天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