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清悄声道谢:“多谢文大师赠玉牌于我。”
“天行有常,大人想清楚。”文灿不再多说一句话,转身走了。
童清凝视着漆黑的巷口良久,堪堪笑出声:“若我有他,何必逆天而行。”
他身后闪出一个黑色人形,童清问:“去护着无言。”
那人半跪行礼:“是。”
——
叶无言擦着两个时辰的边,刚巧回宫。
他轻车熟路地摸到苏玄煜寝宫,外面没有宫人守门,岳有才也不见踪迹。
月光投映到屋内,堪堪能看清屋内摆设。
苏玄煜宿在了外间的榻上,叶无言便只能往里面走,这几日他越发感觉到龙床松软的好处,睡得浑身舒坦。
叶无言仗着自己是伤员,毫无心理负担。
待他的呼吸均匀,外间的人影,便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爬起。
苏玄煜眼神如一湖死水,深潜湖心却是翻涌着暗流,薄薄一层湖面,压住千丈痴魔。
黑色人影缓慢贴近,笼罩住叶无言露在外的手臂、脸颊以及他乱糟糟的长发,苏玄煜伸手挑出滑进他寝衣内的一缕头发。
叶无言眉间微皱,睡得愈加微沉。
苏玄煜忍不住将手靠近他的唇边,叶无言浅淡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指节,抓不住,心仍痒。
他突然很想贴近他,拥抱他,占有他。
寝宫外,似是天上云遮住了那弯残月,屋内昏暗不见人。
眼前再复清明时,苏玄煜心如擂鼓,狼狈地倚靠在榻旁,大口大口呼吸空气。
他伸手捂着下半张脸,指节用力得微微泛白,理智混乱到忘记睁开眼睛。
苏玄煜的墨色长发,散覆脸前,一言不发地沉寂其间。
起身后,那瞳孔里的幽深湖水化作黑色雾气,无孔不入地纠缠着眼中人,剪不断理还乱。
——
自那日苏玄煜领叶无言出宫剿匪后,便不再限制他的行动,似乎还躲着他。
叶无言不明所以,索性不再去想。
当下已经十一月上旬,天气逐步入冷,据飞鸟所说,今年是暖冬,不像往常一般冷。
街面空荡荡,官府前也少了大半围着谩骂的百姓。
飞鸟兴奋道:“公子,城内一大半的百姓,听闻陛下要在西山建清河观,都跑去西山了。”
叶无言忍笑:“你当他们去参拜吗?这么开心。”
飞鸟压低声音道:“公子,他们拿着铁楸、钉耙,打眼一看便不怀好意,万幸您没过去,他们不知晓你的行踪和长相,报复也无处去报。”
叶无言揉了揉他这颗许久不见的脑袋:“放心,文大师自会逃出生天的。”
瞧见童清等待的笔直身形,他半举着手招呼:“泣浊兄,我们现在去宓家吗?”
“你来的及时,宓家方才托人送了我一封密信,正是想要通禀此事,劳烦我们走一趟。”童清软声说道,放下手中的案卷。
叶无言好奇极了,迫切想知道宓家家主发生了什么,这么主动地上报。
等到了宓府,叶无言对着吓得病卧在床的宓金露出怜爱的表情。
他附在童清耳边:“泣浊兄,不会太过了吧?人还没松口就被我们整死了。”
童清被他的呼吸怔住一瞬,耳垂幻似火燎,略有些结巴道:“不、不会,前些日子他还去了青楼,当下这副模样是被夫人打的。”
叶无言放下心,轻舒一口气。
童清盯着他的呼吸起伏,喉间干涩得滚动。
宓金躺在榻上“奄奄一息”,原本黝黑的脸,浮现不自然地苦白色,黑中衬白,肥硕的身躯敦实瘫在床榻上,能看出久不运动的孱弱。
他听到身侧有动静,一见是身着官服的大理寺中人,流下两行清泪:“大人,大人!快救救我,那歹人下一个杀的绝对是我,前一阵巨人闹街的是假的!真的巨人还在谋划着要杀我,他们留我那么久,就是为了戏弄我。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多派些人保护我,下一个杀的绝对是我……”
说到后面,宓金的语序混乱,也颇费一番气力,口中喃喃不绝,一味地求他们派人贴身保护。
叶无言与童清面面相觑,这个消息只有他们和十三王爷知道,一个稍微做大点的商人从何得知。
只剩下一种情况,那便只能是与凶犯关系密切之人了。